王岡沒想到,上次跟趙頊哭窮,竟然有了收獲。
不知趙頊是不是也覺得自己把人家要的五十萬貫一把砍成二十萬貫,有些不好意思,還是怕真如王岡所說,涇原路武備不足,會讓西夏有機可乘,大舉入侵。
反正他是又給了兩百張度牒,隻不過在度牒,給的摳摳搜搜的,要關西五路經略司一起分。
王岡哪管他那個,直接拿走了一百張,轉頭就撥給了都作院和渭州州衙。
隨後又拿過空白奏摺書寫起來,這次寫的是謝表,拿了人家錢,說聲謝謝還是有必要的。
最起碼讓趙頊那小心眼知道自己是懂得感恩的人,讓他錢花的舒服。
說實話,這人情世故方方麵麵的,就拿捏!
在謝表寫完之後,王岡又順便提及一事。
“聽說京西路糧價便宜,小麥一鬥才三十文,官家你幫忙調撥一些,我出六十文一鬥,有多少,我要多少。”
這話說的,氣勢豪邁,主打一個大氣!
以至於在沈昱看到。奏摺上的內容時,嘴角都抽了起來。
渭州糧價,現在一鬥要一百四五十文,你出六十文讓人調糧,甚至還不到當地糧價的一半,你怎麼能把話說的這麼底氣十足!
彷彿還是讓彆人占了你便宜一般!
你當彆人不知道京西路糧價便宜,可你也不看看從京西路到這裡來有多遠?
就算不考慮盜匪之類的原因,這一路運糧過來,人吃馬嚼的,運輸成本遠高於糧價本身!
就算運來了,鬥糧的價格也跟這裡差不多了!
若非如此,先前的人早就從京西路運糧來了,而你卻隻出六十文,你把彆人當傻小子哄呢!
見沈昱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王岡卻是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道:“拿去發了,假如呢?說不定官家沒反應過來就同意了呢?”
沈昱更是像見了鬼一樣,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人反應不過來嗎?你當人家戶部是擺設啊!
那一個個賬算的不比你精!
他們能吃這個虧?
退一萬步說,就算官家沒反應過來,就算戶部屍位素餐,同意了你這要求。
可在一批糧送過之後,他們再傻也能反應過來了!
你就不怕找你後賬!
不過見王岡執意如此,沈昱也是無奈,隻得去傳送奏摺。
然而還沒等他人走出大廳,外麵匆匆又走來幾人,看其模樣是陝西路轉運司的人。
陝西有五路經略司,卻隻有一路轉運使司,在財計這塊,都歸陝西路轉運司管轄。
“下官陝西路轉運副使王欽臣見過學士!”
為首之人來至廳前拱手行禮。
“進前說話!”王岡笑嗬嗬的招手相請,待幾人入廳後,方纔問道:“轉運司乃一路漕司,陝西路更是事務繁雜,怎今日來我這裡?”
王欽臣笑道:“非是他事,隻因官家賜下度牒,讓五路去分,下官想著經略使公務繁忙,故來代勞!”
王岡笑著搖搖頭,這是怕自己把這些度牒全都扣下去,不分給其他路經略司,所以找上門來索要。
嗬嗬……本官是那樣的人嗎?
這些人當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如此也好,省得我再遣人去送了!”王岡笑容淡淡的將剩下的度牒拿了出來。
立刻就有人上前檢視,清點過後,對王欽臣道:“副使,隻有一百份!”
王欽臣起身向王岡拱手道:“學士,這怕是不合適。”
王岡微微一笑,靠在椅背上,望著他淡然道:“哪裡不合適?”
王欽臣也是不懼他,直言道:“官家賜下兩百份,為五路經略使司所分,每路當得四十份,學士便是扣去本路份額,也當餘有一百六十份,如今隻有一百份,尚差六十份!”
“此言差矣!”王岡卻是不慌不忙,微微眯起雙眼道:“官家確實說五路去分這度牒,卻並沒有說是平分,你緣何能代官家做主,去均分這度牒!”
“這……”王欽臣言語一滯,沒想到王岡竟然如此胡攪蠻纏,他沉聲道:“學士這話未免有些強詞奪理了。”
“放肆!”王岡陡然睜開雙眼,怒斥一聲,猶如平地驚雷,把幾人駭了一跳!
“這度牒,乃是本官向官家所請,於情於理,也當由本官優先分配處置,豈容爾等置喙!”
“官家未說平分,便是上各取所需,我先取用,自當多得,爾等卻曲解聖意,於我處狺狺狂吠,莫非見我好欺乎!”
王欽臣平息下心中的驚慌,據理力爭道:“陝西五路都是一般缺錢,官家讓分,那就是平分,以往都是如此。”
“以往如此就是對的嗎?誰缺錢誰找官家去討去,我要當乞丐了還嫌飯餿!”王岡語帶不屑道:“平分?斷無可能!我告訴你,我來了,這規矩就改了。”
王欽臣大急:“你……你這樣會壞了大局的!”
“哈哈……你也配跟我談大局!”王岡不屑,冷笑道:“我告訴你,這大宋西北邊防五路,是在我肩上扛著的!”
“你去問問鄜延路的呂惠卿,熙河路的李憲,秦鳳路的吳雍,還有環慶路的趙卨,他們誰對我的方案不滿意,隻管來找我!”
“你……狂妄!”王欽臣氣得手都發抖,這些人自然不會因為這點事,跟王岡翻臉,但不代表他們會同意讓王岡多吃多占,最終這瓜落還會落在他身上。
“哼!我狂妄?我看你纔是狂妄!”王岡斜睨對方道:“你一個轉運副使,不想著調撥錢糧之事,卻來摻和幾路經略司的事,是誰給你的底氣!”
“你……我們走!”王欽臣被他說的羞臊不已,一甩衣袖,向外走去。
“站住!”
王岡又是一聲大喝,喊停幾人。
王欽臣憤憤轉頭道:“經略使還有何指教?”
“你們既然今天來了,那就讓你們乾一點正事。”
王岡淡淡道:“我手上有一批鹽引、茶引,欲行入中法,你可讓商賈運糧來此更換。”
幾人聞言都是一怔,陝西路並不是鹽茶之地,不像京東、福建等路,能在這上麵賺得盆滿缽滿。
王岡見幾人發愣,隻當是他們不願意去做,抬手點點幾人道:“我告訴你們,這事不是我不能做,而是給你們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