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運司來人走了。
沈昱也對王岡的霸道有了新的認識!
罵了人還讓人替你乾活!
真不愧是你!
再看王岡,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顯然這種事,以前沒有少乾。
他想說些什麼,張張嘴卻又發現無話可說,隻得暗自歎息一聲,拉著奏摺向外走去。
剛走到衙門大門處,又見到全冠清和一個滿麵青腫,卻昂首闊步的漢子,迎麵走來。
他認識這兩人,都是王岡的隨從,於是便對兩人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全冠清頓下腳步,微微欠身,滿麵笑容的回了一禮。
而那麵目全非的漢子,卻是看都不看他,冷哼一聲,與他擦肩而過。
這讓沈昱有些錯愕,自己好像沒有得罪過這個漢子,他怎這般無禮!
莫非是有什麼地方自己做的差了?
不過他也沒有追問,隻是滿腹不解的繼續向前走去。
剛走兩步,就聽那漢子大著嗓門對全冠清埋怨道:“你你怎麼還對他這麼客氣!你不知道是他搶了我的職位嗎?”
全冠清笑道:“這事也不能怪他,他估計都不知道這個位置是你的。”
“咦!你怎麼幫他說話!”漢子不滿道:“我告訴你,你這樣分不清輕重,可落不到好下場。”
全冠清忙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能力強,乾什麼都是一把好手,若是被侷限在那個位置上,反而會影響你施為!”
“你這話說的倒是有理。”漢子聲音高亢了起來,得意道:“你看那王岡,前兩天剛打了我,現在遇到事,不還是求著我幫忙嗎?沒我他就不行,你知道嗎?”
“是是是……”全冠清連忙附和。
二人越走越遠,說話聲也漸漸不可聞。
沈昱回頭看去,他們剛纔是在說我嗎?我應該沒有搶他什麼職位吧?
看他那粗獷的樣子,也不像是能做館勾文字的人啊。
沈昱困惑地搖搖頭,繼續向前走去。
而另一邊的王岡也見到了趾高氣揚的鱷神,他很是不解,這貨在得意什麼?
怎麼讓你出去丟人,你還丟出優越感來了?
不過好在他是知道鱷神的腦迴路跟常人不同,也沒有細究,免得被他帶入坑裡!
搖搖頭,繼續忙碌起自己的事來!
又過了幾日,都作院的人來了,不僅把剩下的十五門炮運了過來,還拉來了幾車火藥和火藥製品。
王岡大喜當即安排人接收,並將這些東西送去靜邊寨。
而後他又把都作院的工匠們留下,要帶他們一起去靜邊寨,也好親眼看看,這些東西在實戰中的應用,也好對他們在後續的研發中,產生啟迪作用。
都作院的人也不好拒絕,畢竟剛拿了王岡那麼多度牒,隻得陪著笑臉前去。
……
靜邊寨屬於德順軍,為東部防線的前哨,主要是防止西夏人從橫山南下。
此地地勢溝壑縱橫,多河穀山地,兩軍交戰也多是在穀道之中。
王岡帶著工匠,指揮士兵將火炮架在城頭之上,他還親自觀察了一番,確認能對城下做到無死角的火力覆蓋。
眾多將官也是好奇這新奇的事物,圍在周邊觀看。
王岡正想打一發,試試威力,身後忽然有人問道:“這鐵疙瘩乾嘛使的?”
有工匠解釋道:“可以打出大鐵彈砸人砸馬!”
“那如果人要是散開了呢?你不就是砸不著了?”
工匠一愣,他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答。
“聽你的意思,這跟投石車不是一樣嗎?淨會弄這些奇淫巧技。”那人彷彿抓住了把柄,興奮道:“我看還是靠咱們真刀真槍,才來的實在……”
“啪!”
不等他說完,姚麟一巴掌扇在他頭上,罵道:“西賊被嚇得散開了,那他們陣型就不穩了,你就騎兵衝擊呀!”
姚麟邊罵邊拿眼去瞟王岡,他知道這玩意可是王岡組織製造的,不管是軍器監還是將作院,那都隻是在執行他的命令。
你現在當著他麵去說這東西是奇淫巧技,你是真活夠了。
王岡問聲,也扭頭看了看,見那將官捂著頭,他笑了笑道:“你在打仗上一定很有一套!”
將官不知所以,隻當王岡是在誇他,還想著謙虛一下道個謝,姚麟趕忙拱手道:“此人彭孫,確實作戰勇敢,不過為人粗鄙短視,學士莫要與他一般見識。”
王岡自然是不會對一個將官的話發怒,微微一笑,擺擺手,拿過炮彈裝填,在工匠的指引下,調整好發射角度,而後點燃引線。
“轟!”
一聲巨響傳來,眾人被嚇了一跳,覺得耳朵轟鳴。
驚駭之中,就見一個大鐵球,從炮管中激射而出,畫出一道長長的弧線,轟然砸落地麵,升騰起一片煙塵。
眾人這下都傻了眼,這可比投石車的威力大多了!
這炮彈若是砸進了人群之中,那一傷可就是一大片了!
更是有人趴在城頭上觀瞧,顫聲道:“這……這怕是……不止千步了吧?”
姚麟立刻讓兵丁前去檢視射程,過了一會,回來稟報:“一千五百步落地砸出深坑,尚有餘力,又砸出十餘個淺坑,方纔力竭!”
眾人沉默了,這麼遠的距離還能造成這麼大的傷害,即便是他有再大的缺點,那也是值得一試的。
試想一下,西夏千軍萬馬攻來,我帶十幾門炮,齊齊發射一輪,那將是何等壯烈的場景。
“尚可!”王岡聽到兵丁的彙報,神色平靜的點點頭。
而後又對工匠道:“你們方纔也聽到彆人提的意見了,要學會改進,回去琢磨一下開花彈,不要做成實心的,裡麵換成一些釘子、鐵片之類的東西,一旦爆炸,四濺而出。那就算彆人散開,也難免波及嘛。”
“喏!”幾名工匠,連忙行禮。
那將官彭孫麵色大窘,拱手道:“我見識短淺,胡亂說話,讓王太尉見笑了!”
王岡哈哈一笑,拍拍他肩膀道:“你剛才見識了大炮的厲害,現在也該讓我見識下你的厲害了!”
“啊!”
“西夏人遲遲不來,我們也不能乾等著,你可願隨我去西夏,
給他們些厲害看看!”
彭孫連忙行禮:“末將願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