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岡受邀檢閱劉默招募來的五百鄉勇,站在校場前搭建的高台之上,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一個個膘肥體壯,行動舉止整齊劃一的大漢,你確定這是鄉勇?
這尼瑪明顯是經過長期訓練的高手好吧!
「尚書,看我此番招募的鄉勇如何?」劉默意氣風發,頗有揮斥方遒之氣勢。
王岡嘴角微抽,狗日的钜子偷摸的在霸州還經營出這麼厚的家底,就這些人攻打個縣城都能打下來。
信安軍不出動的情況下,選好機會打下霸州也不是沒有可能性!
用這些人去剿那些流竄為匪的保甲,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善!」王岡忍了半晌,終於憋出來一個字。
「哈哈……尚書此番用我,定然讓你不負所望!」劉默士氣高昂,得意道:「此時看來,我劉子安也未嘗沒有絕世名將之姿啊!」
王岡見他一副誌得意滿的模樣,並沒有潑他的冷水,而是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大丈夫生於世,當建不世之功,劉子安,這就是你踏出的第一步!」
劉默眼神大亮,重重的點點頭。
王岡又看向眾「鄉勇」拱手道:「諸位此去乃是剿滅不義之賊,彰顯道義之舉,有勞了!」
那一幫原本還對王岡不當回事的墨家義士們聞聽此言,立刻肅容正身,抱拳還禮。
王岡一揮手轉身向外而去,劉默慌忙相送,「尚書這就走?不看看他們演練?」
「不用了,我信得過你!」王岡在校場外站住,一臉欣慰的看向劉默,「此番出征,祝你旗開得勝,早日凱旋!」
劉默拱拱手,又笑道:「那就沒點臨彆贈言,麵授機宜啥的?」
「那玩意不大吉利!」王岡開了一句玩笑,想了想又道:「如果你真遇到了難題,就想想墨家的《尚同》篇……」
「墨家?咱儒家……」
「誰家的不重要,管用就行!」王岡揮手打斷他道:「有時候正著使不好用,反過來用或許就會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啊?」劉默聽的一頭霧水,剛想要追問個明白,卻見王岡已經帶著長隨走遠,搖搖頭,轉身向校場走回去。
「王岡走了?」
劉默剛走回來,一個魁梧的身影就擋在他身前,他慌忙行禮道:「回钜子,王岡已然離去!」
「哎,不用這般多禮!」钜子拍開他的手道:「咱們墨家可不同於隻會搞那些虛頭巴腦東西的儒狗們,咱們務實,雖然職位不同,但彼此間都是平等的兄弟!」
「是,謹遵钜子法令!」劉默神色恭敬。
钜子見他還是這般模樣,也懶得去糾正他了,轉而道:「這次你能用王岡同窗的身份爭取了這個機會,這很重要!
隻要這次剿滅了賊匪,立下大功,又加上你在判官任上年資將滿,很可能會跳出選海,成為京朝官,而那時我自會幫你安排下一步的升遷計劃!」
「啊?咱們墨家在朝堂上還有人?」劉默神色震驚。
钜子笑而不語,頓了頓,方纔神秘莫測道:「若是你在選人之列,他能幫你的不多,當然一個選人也不值得他出手,但是當你成為京朝官,我自可保你一飛衝天!」
劉默立刻意識到墨家隱藏在朝堂上的這人身份瞭解,可以左右官員任命,搞不好還是四入頭那個級彆的大佬!
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激動的神色,淡然道:「劉默願為道義奮進!」
「好!」钜子重重拍拍他,哈哈大笑。
「王岡啊王岡,饒你奸猾似鬼,這次還是被我利用了!你以為你提拔的是你的同窗,是培養你的鄉黨?最終還不是為我做了嫁衣!」
而就在钜子為自己高深的智慧得意的時候,全冠清卻是一臉狐疑的看著王岡,他回想著王岡的舉動,很是不解。
放在往常,王岡對人訓話,從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道義,都是直接跟人嘮乾的,說好處,今天這就有些反常了!
這其中不會又有什麼算計吧!
跟著王岡身邊日久,彆的沒學會多少,卻深知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
正在他默默琢磨這事其中的門道時,王岡忽然開口道:「冠清,你覺得這次劉默剿匪會如何?可會順利?」
全冠清一個激靈,趕忙打起精神,這位爺最煩人的地方就是愛考校人,雖然答不對他也不會罵人,但誰會喜歡那種挫敗感!
總會讓人覺得自己跟智障似的!
不過好在他全冠清也非昔日吳下阿蒙了,這些年他跟著王岡走南闖北,增長了許多見識。
略略思索,全冠清笑道:「尚書說笑了,劉判官自然會馬到成功!」
「哦,何以見得?」王岡微微側目。
全冠清毫不猶豫的答道:「此乃尚書意誌所在,焉有不成之理……」
「停,說正事,莫要吹捧奉承!」王岡立刻抬手打斷他,自己又不是那愛聽吹捧的人,就有些莫名其妙。
全冠清訕笑道:「嘿嘿,這並非是奉承之言,小的跟在尚書身邊多年,所見所聞,凡尚書所欲,皆無不成之理,因此纔有此言!」
王岡點點頭,這話倒也不無道理,以自己的所為在他眼中,或許就是如此。
「今日不論宏觀上的那些,隻就事論事!」
「是!」全冠清行了一禮道:「單以實力來論,劉判官也是必勝!」
說著,全冠清悄悄的看了王岡一眼,見他神色如常,便又繼續說道:
「劉判官所招募的五百鄉勇,人人魁梧有力,訓練有素,而那些保甲賊說白了就是一幫吃不上飯的農戶,能有什麼戰鬥力!
再一個,那保甲賊又都是百十人一夥,流竄作案,以少敵多,又如何能是劉判官的對手,因此也有不勝之理!」
「說的很好!」王岡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隻是你忽略了一點,你既說他們是農戶,就當知他們在農民中擁有著很大的根基啊!」
全冠清有些懵,「那又如何?不過一幫泥腿子……」
王岡擺擺手道:「勿要過早下定論,且看吧,這件事會給你上一課的!」
全冠清一臉茫然,卻又不敢爭辯,隻得應下。
王岡回首看向遠處的校場,喃喃道:「這也是你的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