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門前的那些侍衛們算是開了眼界,早就聽前輩們說過,曾經有人在皇宮門前毆打過二大王,他們還不信。
皇宮乃是威嚴之地,宮門前怎能鬥毆?誰敢啊!
而且打的還是二大王,那可是宮中太後最為寵愛的兒子!誰敢打他!
隻當前輩們故意說這等荒誕的言論來博人眼球,跟他們這些新人吹噓!
而今天他們算是長了見識,好家夥,一個文官追著武將毆打,那個拳法路數,比街頭的青皮流氓都要臟!
另兩位一同來的武將想去勸架,反捱了兩腳,嚇的不敢上前,愣是眼睜睜看著同伴被毆打至昏迷!
文官敢打敢拚,武臣唯唯諾諾……
就很有大宋特色!
震驚的不僅是這些侍衛,便是和高遵裕一起來的領罪的劉昌祚和王中正也被震驚住了!
高遵裕可不是一般武將,他還是太後的伯父,衛王高瓊之後,這些年也是屢立功勳,戰績卓著,這般的大人物,就這般被打了?
二人驚慌之後慌忙上前去勸架,想要拉開王岡,結果一人捱了王岡一腳。
劉昌祚都呆了,知道王岡這人夠猛,卻是不知道他有這麼猛,心中不由羨慕起林漁來!
隻是一想到林漁失蹤,至今杳無音信,他又是一陣心虛,不敢主動上前,想來高遵裕雖然五十多了,那畢竟是常年在沙場打熬出來的身子骨,對付王岡應該不成問題……吧!
而王中正就更簡單了,他雖然轉了武職,但畢竟是宦官出身,宮中還是有著不少人脈,早就聽說王岡這人跋扈!
他還一直疑惑一個文官,科舉正途出身,讀聖賢書的,跋扈能跋扈到哪去?
然後他今天就見識到了……
皇宮門前毆打功勳老將也就算了,自己好端端勸架,都能被踹上一腳,被罵一聲閹狗,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就算是文彥博那些老臣也沒這般對待過他啊!
王中正還是比較傲氣的一個人,平素連那些地方上的轉運使都不放在眼裡,眼下又怎麼能容忍王岡這個小年輕!
就在他正想發作之時,就見高遵裕口鼻溢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好像有點死……
他頓時就傻了!
王岡打完人揚長而去,隻是還沒走多遠就被一隊殿前司的侍衛跟攔住了!
“學士留步,官家召見!”
王岡昂首傲然道:“不是說不見我嗎?”
侍衛首領眼角直抽,不是,你在驕傲什麼?你當這是好事啊!
不過他還是壓下嘴角,正色道:“情況有變,官家現在急需見到你!”
“嗬,這便是有誌者事竟成!”王岡一揮袖,負手而立道:“所以這世間辦法總比困難多啊!”
這一下,一眾侍衛都忍不住了,官家不見你,你就打傷人,逼著官家見你!
這是正常人能乾出來的事嗎?
“請吧!”眾侍衛不欲多言,伸手相請!
王岡也沒有絲毫沒捉拿的覺悟,就大模大樣的走在眾人之前,以至於大街上見到這一幕的百姓們都驚奇不已。
王狀元這又領了皇差了,這次事還不小,帶的是殿前司的人!
……
“你好大的膽子!宮門之前,大庭廣眾之下竟敢毆打朝堂重臣!你現在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剛一見麵,趙頊就極其沒有涵養的對王岡一頓猛噴,絲毫不顧及王中正和劉昌祚也在一邊,就很不給王岡這朝堂重臣麵子。
但王岡卻是涵養極高,不與他一般見識,躬身行禮:“臣王岡恭問聖安!”
“安?朕不安!有你這樣的臣子,朕安不了!”趙頊指著王岡,疾言厲色的喝道:“說,為何無端打人!”
王岡聞言暗歎,趙頊這文化水平真不行,都說“無端”了,還問什麼“為何”,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不過想著給他留些顏麵,王岡還是決定不去糾正他了,轉而滿臉悲憤的辯解道:“官家,臣冤枉啊!是那老匹夫先辱罵於我,臣受辱不過才憤而出手!”
趙頊一愣,怎麼還有這種事?繼而又怒道:“胡言亂語,他好端端的為何要辱罵於你!”
王岡差點都要被這昏君的無恥言論給氣笑了,這叫什麼話!
我堂堂一位博學鴻儒,向來與人為善的純臣,就能無端動手打人,他高遵裕一介敗軍之將,粗鄙武夫,就不會口出不遜?
嗬,親小人,遠賢臣!
還有比這更昏聵的君王了嗎?
現在想想桀紂之君,也不過如此了吧!
王岡正色道:“臣本在宮門外請求覲見,見高遵裕他們前來,出於對西夏戰事的好奇,便詢問了幾個問題,誰知高遵裕那老匹夫直接就對我破口大罵,臣實在是不堪受辱,方纔動手的!”
趙頊見他說的信誓旦旦,不似作偽,不由扭頭看向王中正,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你說說!”
王中正從進來之後就一直是眼觀鼻鼻觀心,以他對趙頊的瞭解,官家要真是想重罰臣子,多半是不動神色的去處理,如今當麵對王岡發這麼大火,反而說明趙頊拿王岡當自己人,這事最終隻怕也就是罰酒三杯意思意思算了!
正暗自驚歎王岡聖眷之隆,就聽趙頊向他發問,略一琢磨措辭,剛要開口,就聽王岡叫道:“官家莫要問他,這些閹宦最是仇視我們這些忠臣,肯定會煽風點火陷害於臣!”
王中正臉色一僵,恨不得一劍攮死王岡,我招你惹你了,在宮門外踹我,現在當著官家的麵更是直接惡語中傷!
隻是被王岡這樣一說,他還真的沒辦法開口了!
怎麼說?
說王岡壞話,不正證實了王岡說他陷害忠臣的言論了嗎?
說他好話,又難免有被他言論裹挾的嫌疑!更何況還怪惡心人的!
同時他也暗自心驚,王岡這廝看似胡哄的一句話,竟能讓他張不開嘴!
在王岡的視角之中,自己肯定不是站在他這一邊的,一句話就去除了一個不利的因素!
好高明的手段,好深的心機!
趙頊見王中正張張嘴又閉上,忽然也意識到他的處境了,轉而怒視王岡,“那你覺得誰說的話可信!”
王岡一指劉昌祚,滿臉認真道:“這人一臉憨厚,一看就是老實人,讓他說!”
老實人劉昌祚一臉懵,我是來禦前領罪的,怎麼現在成了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