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子元的相送下,王岡走出州衙的大門,二人拱手告彆之後,林漁帶著馬橫江迎了上來,拱手行禮道:「見過待製!」
王岡點點頭,向前走了兩步,而後問道:「三十六洞的那些統領如今如何?這段時間可曾生事?」
「還在驛站裡住著,卑職帶著麾下一直在保護他們,倒也安生!」馬橫江想了想又道:「其間倒是有幾個頭領的親信,誤以為他們是被軟禁了,想要鬨事來著,但一聽說是待製的意思,就又都回去了!」
林漁拱手讚歎道:「此足可見待製不僅受大宋百姓愛戴,便是連這些蠻族也是知道待製的賢名,信任非常啊!」
馬橫江聞言,扭頭看了林漁一眼,心道這人怎麼跟李撼嶽一般,那麼喜歡拍馬匹!不像我憨厚正直!
「林校尉所言極是,那些人一聽說待製讓他們頭領在此修養,紛紛誇讚誇讚待製仁義!」
王岡抬手打斷兩人的奉承,淡淡道:「既然有人誤解,那我就去會會他們吧!免得引起更大的誤會!」
「喏!」馬橫江應了一聲,上前引路,往驛站而去。
……
邕州驛站。
三十六洞的洞主被分在九個院落,每個院子都有重兵把守,用以監視……保護他們!
當然這些士兵也不會限製他們的自由,他們可以在院子中隨意走動,當然若是要出院子,就需要提前申請,畢竟場地越大,就越可能造成危險!
也正是因為這個道理,為了眾洞主的安危考慮,想走出驛站大門,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這些洞主從王岡離開之時,便這般住在驛站中,一晃都快有一個月時間了!
他們除了自己院子中的人根本無法交流,也得不到外麵的訊息,如陷困境。
有人想過反抗,可一見到那些身著鎧甲的士兵,又趕緊把這念頭給打消了!
一則,他們不能確定其他洞主的想法,不知道彆人會不會跟自己一通反抗!
二則是,便是反抗成功了又能如何?逃回自己的地盤難道就能安全了?
隻怕會被當做叛賊給剿滅了!
尤其是在王岡重新來到嶺南的這個時候!
他們可是清楚王岡是什麼樣的狠角色!
當年有三位大溪洞的首領不奉命來邕州,三天後腦袋便懸在城牆上了!
有一位溪洞首領當初不滿大宋,覺得自己沒必要聽大宋朝廷的話,結果王岡就當著眾人的麵,差點把他給掐死了!
更彆說在他打入交趾皇宮後,據說整個交趾後宮沒有一個活口,全都殉國了!
普通人聽了還會覺得交趾後宮裡的那幫婦人挺剛烈的!
而在他們這幫人的眼裡,所看到的則是王岡的心如鐵石!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整潔烈女,不過是被自願的罷了!
就像做出「十四萬人齊卸甲,更無一人是男兒」的花蕊夫人,在要求彆人為他拚命時也是大義凜然。
可後蜀一亡,她跟著就去了大宋!
誰又比誰高貴!
而王岡的狠辣便在於此,眼睛都不眨一下,便讓人都殉國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一個能想到買賣交趾人口的人,又豈會是良善之輩!
而明知這樣心狠手辣的人來了邕州,他們又怎麼敢鬨事?
那豈不是故意遞把柄給他,讓他借題發揮!
而正是因為想通了這些,這幫洞主又都安分了下來。
有些人乾脆擺爛了,整日吃了睡,睡了吃,能活一天是一天!
但更多的人還是沒辦法這麼坦然的,他們日日憂愁,卻又沒有任何辦法!
不到一月的時間有人消瘦清減,有人形容憔悴,更有人一夜白頭!
而唯獨安洞主所住的九號院卻是一片平和。
他如往常一般,趁著陽光正好,坐在涼亭中,就著一杯茶,抱著書看的津津有味,仿若眼下的煩心事跟他毫無關係一般。
正在隨處亂轉的霍洞主見狀上前道:「安洞主當真有閒情雅緻啊!這個時候還能看的進去書!」
安洞主將目光從書中抬起,笑道:「這個時候,不看書還能乾什麼?好歹打發一下時間!」
「唉!是啊!」霍洞主一屁股坐在涼亭的角落,歎息道:「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看書又能乾什麼呢?」
「老霍,我看你也不是太著急啊!」安洞主合上手中的書,扭頭微笑。
「嗬嗬……這種事本就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我便是乾著急,又能有什麼用!」
霍洞主神色無奈,說著說著,他神色微微一變道:「你說……王岡會不會知道……那事?」
「你現在好存著這種僥幸的心思啊!」安洞主搖搖頭,伸手指著院子道:「你說他好端端的把我們關進這裡乾什麼?就算他沒有實際的證據,也肯定是猜到了什麼!」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霍洞主有些緊張。
「這事看似是一個選擇,但實際上我們根本無路可退!」
安洞主也是一聲歎息,幽幽道:「眼下就像兩瓶毒藥放在我們麵前,一瓶立刻暴斃,而另一瓶,則是過段時間才會死的毒藥!現在就看我們怎麼選了!」
霍洞主眼珠轉了轉道:「與其這般,我們不如要死了不鬆口,他王岡便是再厲害又能奈我們何?」
「你把事情想簡單了!安洞主搖搖頭道:「你覺得那些官兵為什麼要把我們分開來關?」
「咦,這其中莫非還有什麼深意?」
「我們三十六洞並非同氣連枝,也不是鐵板一塊!你當然可以不說,或者是撒謊誤導,但你又怎麼能確定彆人也不會說呢!」
「他把我們分開關,就是為了讓我們沒辦法串聯其他人,從而各個擊破!」
「而且,此舉也會在我們之間,引起更大的隔閡和猜疑!讓我們沒辦法信任其他人!」
「嘖!這一招確實是狠啊!」霍洞主一經提醒,頓時反應過來,跟著又問道:「那你決定怎麼辦?」
「自然是坦白一切!」
「啊!你瘋了!」
安洞主搖頭道:「我不僅要說,還要搶先去說!」
正在這時,外麵傳來一聲通報聲:「王待製到!」
院中兩人頓時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