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製有請!」
王岡到來不過片刻,便有甲士前往各院相請,言說王待製前來探望慰問他們。
這話聽的一幫洞主無語至極,怎麼跟探監似的!
可是又不敢反駁,隻得在幾個甲士手持刀劍的護送下,往大廳而去。
隻是這樣一來,卻更像了!
一幫洞主在路上相逢,卻不敢出言溝通,隻得互相笑笑,用眼神交流,頗有幾分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的意味。
到了大廳便見王岡高坐在主位之上,神色淡淡的看向他們。
眾人如被冷水澆頭,慌忙上前行禮。
「見過待製!」
「恭喜待製高升!」
「待製高升,乃百姓之幸,朝廷之幸啊!」
……
一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誇讚,見王岡麵色緩和,立刻吹捧的更起勁了!
王岡聽了一會,覺得眾人的言辭沒有什麼新意了,心中鄙夷這幫人的不學無術,同時抬手虛壓,眾人連忙噤聲。
「哈哈……諸位,許久不見,彆來無恙啊!」
「待製,彆來無恙!」眾人忙齊聲應和。
「來,坐!」
王岡伸手一引,眾人連忙在廳中落下座來。
「我這是來邕州,便想著見諸位一麵,可不想剛把諸位請來,又恰逢順州有事,不得已讓諸位多等了些時日,還望諸位不要怪罪!」
王岡毫無誠意的抱拳致歉,眾人連道不敢,隻說正好藉此時機靜心修養一二。
「驛站的招待,還算妥帖吧?」王岡又問:「這幫廝殺漢沒有怠慢諸位吧!」
「沒有!諸位將士極其在意我們的安全,護衛的很妥當!」
「哦,那就好!」王岡滿意的點點頭,又拿過茶水來喝,飲了一口笑道:「諸位也來嘗嘗這六堡茶,紅濃透亮,香味醇厚!」
一幫人聞言,紛紛端起茶來喝,而後連連點頭叫好、誇讚。
王岡放下茶盞,笑道:「我這人最是講義氣,但凡有好東西都忘不了好兄弟們,想著跟他們分享!」
眾人聞言自然忙不迭的點頭,剛想要奉承兩句,卻見王岡的臉色突然冷了下來。
「但我這樣的人卻也有一個缺點!我對彆人講義氣,自然也希望彆人對我講義氣,一旦有人暗地裡對我使陰招,我就會視為背叛!」
王岡說到這裡,話音一頓,冷眼掃過眾人,淡淡道:「所以,你們是我的好兄弟嗎?」
廳中氣氛陡然凝固,一幫洞主臉上滿是驚慌和心虛。
眾人目光交錯,互相觀看,隻想從其他人臉上看出應對之策。
王岡見沒人表態,卻也不急,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桌麵,冷眼打量著眾人的神態。
「我願意做待製的朋友!」一個年輕人陡然起身,來到廳中深施一禮!
「小烏……」廳中有人被他突然的表態驚到,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不過話未說完,又意識到眼下的場合,趕忙閉上嘴。
其他人也是神色不安,看向那烏姓少年很是不滿,大家三十六洞乃是一體的,你怎麼能未經商量,便私自做決定呢!
而這是安洞主也起身行禮,微笑道:「在下本就唯待製馬首是瞻!」
霍洞主跟著起身道:「俺也一樣!」
隨後其他人也紛紛起身表態,這個事想通了便知道,他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誰能當著王岡的麵去說,不願意跟他做朋友,做兄弟!誰又敢!
「好!」王岡撫掌大笑,「既然大家都是好兄弟,那我就要問問順州之事你們為何不上報!襲擊劉璋的那些交趾人都跟誰有關?」
眾人麵色大變,互相看去,臉上全是驚恐和懷疑之色!
王岡怎麼會知道這事?
肯定是他們之中出了叛徒,把大家給買了!
「你們不會以為這事做的很隱蔽吧!」王岡勾唇一笑道:「不妨跟你們說句實話,我在京城得到交趾餘孽伏殺劉璋的訊息時,第一懷疑目標就是你們!」
眾人臉色又變。
「劉應紀根本就不具備反叛的實力,便是他被人拿下了,想放交趾人入順州,他也瞞不住!順州之內,並不是他一家獨大!」
王岡神色淡然,緩緩說道:「而除了他誰還能放交趾人入境?那也隻有你們了!」
「我……我們怎麼能……」
有人還想爭辯,卻被王岡一個眼神嚇得的閉上了嘴!
「嗬,你們不會以為我忘了當年你們是怎麼抓交趾人來買的了吧!」王岡冷笑:「還有,那些交趾叛軍來到大宋並未行劫掠之事,那他們的糧草又從哪來的?」
「這……這也不能說明就是我們吧!我們沒有理由去幫交趾人啊!」
「你們確實沒有理由!但是如果有人逼迫你們呢?比如生死符!」
「轟!」
王岡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卻如同石破天驚一般,讓眾人如遭雷擊的震驚在當場!
「你……你都知道……」眾人驚懼不已。
王岡傲然一笑:「這很難推算嗎!不瞞你們說,那位天山童姥,也被我重傷而逃!」
「嘩!」
廳中頓時又是一片嘩然。
「待製算無遺策,英武不凡!」安洞主忙上前稱讚,繼而又道:「不過待製,我要糾正一點你方纔話中的小錯誤!」
王岡斜睨看去,淡淡道:「哦?但說無妨!本官向來聞過則喜!」
安洞主笑道:「我們並沒有抓交趾人買賣,那是幫生活困苦的交趾百姓謀生計!這是善舉!」
「說的不錯!這確實本官說錯了!」王岡虛心接受了對方的批評。
「待製當真虛懷若穀!」
王岡擺擺手道:「奉承的話就不要說了!本官現在你們也是被逼的,給你們一個將功抵過的機會!把那些交趾人交出來,本官為你們向官家求情!」
眾人聞言,再次猶豫,有人忐忑道:「我等自然願意效忠大宋,但是我等身上被種生死符,若是交出交趾人,隻怕會惹得童姥大怒……」
王岡目光一冷:「嗬,你們怕那什麼童姥,便不怕我!」
眾人目露絕望,無言以對。
「安某願意效忠待製!」安洞主再次開口,朗聲道:「那童姥本就是邪魔,安某被迫無奈方纔從賊!如今待製到來,自當撥亂反正,激濁揚清!」
霍洞主驚疑的看向他,從對方眼中看出他的深意。
童姥隻能殺他一人,王岡則能滅他們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