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一百倍
」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撞你的時候我冇想到你也是個活人，對不起。」
「你這話說的，誰不是個活人啊。算了，我也有錯。冇事往馬路上跑啥啊。」
四週一片漆黑，隨著「嚓」的一聲輕響，一盞破舊的油燈被點燃，讓潮濕的管道亮起搖晃的光芒。
與地上不同，這裡是出風管道，大量的熱風順著這管道從下麵輸送過來，讓這裡的溫度比地麵高出許多。
乍從寒冷的地方來到地下，樂主編搓著僵硬的臉，感覺自己好像活過來了。
隨後，江文開始熟練地燒水，熱水滾動的聲音在通氣管道裡格外清晰，甚至有點吵，但就像是根繩子一般拴著樂主編，讓他感覺自己的元神正在緩慢地歸位。
「小心點，那爐子之前炸過。」江文漫不經心地說道。
「冇事，感覺很暖和。」
情緒冷靜下來後，樂主編髮現元神中的心魔在緩慢的消散，但剛剛的心悸依然讓他頭皮發麻。
每一個人都變成了鐵人，整個常法市都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廠，龐大的工廠主像是打量工具一般打量著他們，並毫不留情地將殘次品剔除。
備用的工具有的是，很多事情你不乾有的是人乾。外麵排隊等著進來的移民要多少有多少，替代品多得很。
曾經的樂主任覺得這事冇什麼，畢竟失業絕對是失業者自己的問題，不要什麼事情都歸咎到委員會身上好吧。
但直到輪到自己，他才發現自己有多天真。
別管你是幾等公民，一旦失業，等著自己的隻有無儘的滑落，幾個小時就能讓自己輪到到現在這個地步。
抽了抽鼻子，樂主編環顧四周，隨後發現這裡的東西有點舊，應該是二手的。
但看起來又很新，應該是這個名為江文的人清洗過。
而在看到幾本儒家經典讀物後，樂主編好奇的問道：「你是正氣州的儒生？」
「嗯哼。」
「正氣州在這裡不好混吧？」
「是有點，不然也不至於這樣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總之————多謝。」
江文回頭看了對方一眼，目光在對方的手機上停留了一下。
向對方要過手機，他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訊號弱」的提示音很快在通氣管道中響了起來。
「不行，這裡的訊號太弱了。」
「那個，你想給誰打電話？小心點電話詐騙，最近————抱歉，我忘了我現在也冇什麼好騙的了。」
撓著潦草的頭，江文無所謂地說道：「我在跟我的一個朋友打電話，對方現在在下城區，昨天聯絡我問我在什麼地方，他準備過來找我，結果今天就冇信了。」
「下城區麼？那裡造反了。戰場蠱毒已經將大部分渠道封鎖，你不知道也正常。」
「造反了啊————早該造反了。」
熟練地摸出一根菸，江文點燃後長吐一口濁氣，指了指樂主編：「你怎麼回事？之前碾我的時候不是很爽麼，現在怎麼忽然就這樣了？」
「————說了不該說的話，然後失業了。」
「具體點。你都要當流浪漢了，就別管什麼體麵了。」
「————我跟任飛虹說了一些東西，讓對方知道《詭秘洞窟》是陳宇做的。你呢？」
江文呆滯地看著樂主編，直到火快燒到手指纔回道：「我謊稱那個夢境有可能是陳宇做的，然後淪落到這裡了。
「————啊？」
有了相似的契機，兩人之間的隔閡終於解除了。
分了一根菸給樂主編，江文躺在滂臭的被褥上，盯著頭頂的管道說道：「被開除之後，我被以勞務派遣的方式聘請了回來，工作內容是抄檔案。」
「聽著還行啊。」
「哼哼，每天三萬字，全部手寫，抄錯一個字就要重寫，工資則按照最低工資發。」
「那是低了點，然後呢？」
「我抄了一天，工資扣的隻剩二十塊，地溝油都吃不起了。就這筆錢還要被主管搶，職工宿舍的幾個傢夥還要陰陽怪氣我。然後白天，我看到右手的指肚已經抄得發黑，身上被主管踹過的地方應該骨裂了，醫藥費還要我自己掏。那一刻，我忽然就想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
「明白我要是留在這裡，那麼我一定會死。不過，我的勞動關係還在公司，我必須將我身份轉化一下，這樣才能逃出去，並不被公司的契約。」
聽到這裡，樂主編也來了興趣，好奇地問道：「怎麼辦到的，契約關係可是很麻煩的。」
「簡單，殺個人就行了。」
猛地看過去，樂主編髮現對方一臉的無所謂，但話語中的血氣卻濃得讓人不安。
昏暗的燈光下，江文平靜地說道：「正氣州那邊，這種事還是有的。遇到事情解決不了，乾脆把對方解決掉好了。於是我握著筆，找到踹我的主管，然後直接插了進去。」
樂主編冇敢問插哪裡，但估計是能讓人敞開胸懷的地方。
「解決掉對方，我契約關係自動失效，我就是魔修了。之後就是逃，躲，跳到地下然後潛伏，直到剛剛準備出去搞點吃的便被你撞了。」
「————抱歉。」
回想了一下過去的新聞，樂主編想起確實有這回事。
隻是想到後續的內容，他對江文說道：「對方冇死，不過被救護車帶走，縫合了一下傷口就要了十七萬，現在已經被開除了。」
「活該。」
對完彼此的資訊，樂主編還想問點什麼，就看到江文緊張地站了起來。
看到對方利索的動作，樂主編也緊張地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溫度在降。」江文盯著掛在牆壁上的溫度計說道，「現在地麵溫度已經降低到零下四十五度了，這裡已經不行了。」
看到江文在收拾行李，樂主編還有些困惑。
些許風霜罷了，至於這麼緊張麼。
但一想到自己已經失業，自己已經冇有容身之所，他也緊張起來。
隨後，當他開啟購物平台，看到上麪人造靈石的價格後，他頓時大吃一驚。
漲價了。
往常便宜的人造靈石，漲了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