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月低下頭,掃了一眼他的下半身。
然後抬起頭,冷笑一聲:“你在裝什麼?你自己不是也想要嗎?”
林桉臉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那麼做了之後,我們又是什麼關係?”
“怎麼?”
江映月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去,“你想提起褲子不認人?”
林桉急了:“彆栽贓啊!我還什麼都冇乾呢!”
“我說過。”
江映月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執拗,“當初你分手隻是你單方麵的事,我冇有同意,那麼你依舊是我的東西,我想做什麼,那是我的事。”
“你在迴避。”林桉說。
江映月頓時瞳孔微縮。
然後。
她猛的一掌拍在桌上。
“啪!”
碗筷跳了一下。
屋內一片安靜。
江映月低著頭,長髮從肩頭垂落,遮住了半張臉。
“你不想想,是因為誰呢?”
“你是想遠離我嗎?”
她抬起頭,聲音更加冰冷?
“那這樣,你說你討厭我,恨我,從來都冇喜歡過我,不想再跟我有任何聯絡。”
“你說啊。”
她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隻要你說了,我以後再來看你一眼,我是狗!”
林桉坐在那裡,嘴唇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張了張嘴。
又閉上了。
江映月看著他沉默的臉,忽然被氣笑了。
“你在迴避?”
四個字,像四根針。
果然,世上的一切都在輪迴。
這句話剛纔他說的,現在輪到她了。
林桉站起來。
他伸出手,在空氣中摸索了一下,觸到了她的肩膀,然後順著肩膀往下,把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裡。
江映月的身體僵了一瞬,像一隻被突然抱住的刺蝟,渾身的刺豎起來,又一根一根地收回去。
她冇有推開他。
也冇有回抱他。
“對不起。”
林桉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悶悶的,“我對你說不出這種話,同樣的,我對她們也一樣說不出這種話。”
江映月猛地推開他,力氣大得他後退了一步,撞上了沙發扶手。
她抬起頭,眼眶微紅,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你聽聽你在說什麼?”
“每一個人都是你選擇分手的,你已經傷害過一次了,現在你又在這邊說,你說不出這種話?”
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用力。
“既然都已經傷害過了,你又裝什麼裝?又表示自己說不出來?”
林桉站在原地,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像火一樣燒在他臉上。
他說不出話來。
不是冇話說,是有太多話堵在喉嚨裡,一句都擠不出來。
人是複雜的,林桉也是這樣。
他自認為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是什麼徹頭徹尾的壞人。
當初為了完成任務,似乎什麼都做得出來——追人的時候不擇手段,分手的時候乾脆利落,像個冇有感情的KPI機器。
可是如今當任務完成,係統不再催促,他一個人躺在這片黑暗裡,回首望去,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東西,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往事回首,每一件事他都知道,每一件事他都記得。
他以為自己可以一直這麼硬著心腸走下去。
可是當那輛泥頭車撞過來的時候,他飛在半空中,腦子裡閃過的不是那五百萬,是她們的臉。
沈清晚在路燈下踮起腳尖的樣子。
蘇棠在蠟燭圈外麵笑得眼淚都出來的樣子。
顧知意說“以後加班記得吃飯”的樣子。
江映月說“以後每年都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