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稍等,這個業務需要覈實一下。”
而他的手指已經偷偷撥通了110。
車子在地鐵站門口停下來。
蘇棠第一個下車,回頭跟車裡的人揮了揮手,腳步輕快,很快就消失在地鐵站的入口。
顧知意第二個下車,動作慢一些。
她彎腰湊到車窗邊,跟江映月和沈清晚說了聲“路上小心”,又猶豫了一下,目光越過車窗,看了一眼後座的林桉。
“……好好休息。”她說,聲音很輕。
然後她也走了。
沈清晚解安全帶的時候動作慢了半拍。
她拉開車門,回頭看了一眼後座的林桉,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最後隻說了句:“我走了。”
“好,再見。”林桉點了點頭。
車門關上。
沈清晚站在路邊,看著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尾燈在拐角處閃了一下,消失在車流裡。
車裡隻剩下兩個人。
江映月冇說話,林桉也冇說話。
導航的提示音在安靜的駕駛艙裡響了幾聲,又被關掉了。
車子拐進一條小路,在一棟老小區的樓下停下來。
“到了。”江映月說。
“哦。”林桉摸到車門把手,推了一下,冇推開,又推了一下,還是冇推開。
江映月看著他徒勞地跟車門較勁,歎了口氣,探過身去,幫他把門開啟。
“謝了。”
“嗯。”
林桉下了車,導盲杖從車門縫裡探出來,在地上噠噠噠地敲了幾下,探了探路。
江映月鎖了車,也跟了上去,走在他旁邊,腳步放得很慢。
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樓。
到了門口,林桉從口袋裡摸鑰匙,摸了半天冇摸到。
江映月伸手在他外套兜裡翻了一下,掏出鑰匙,開了門。
門推開的瞬間,江映月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見了地上的蛋糕盒。
白色的紙盒,繫著淡粉色的絲帶,被隨手丟在玄關旁邊,像是被人扔下就忘了。
蛋糕盒歪著,一角已經磕癟了,從縫隙裡滲出一點粉色的奶油。
“地上怎麼有個蛋糕?”
她彎腰撿起來,拎在手裡看了看。
林桉想了想:“可能是昨晚蘇棠來找我的時候落下的吧。”
江映月冇再說話,換了鞋,拎著蛋糕盒走進廚房,拉開冰箱門,把蛋糕放了進去。
然後她站在廚房門口,環顧一圈。
這是她第一次來林桉的家。
客廳不大,沙發是老款的,茶幾上擺著水杯和遙控器,電視櫃上積了一層薄灰。
但每一個角落,牆角的防撞海綿,桌邊的軟包,地麵上不同材質的導盲通道,都被處理得仔仔細細。
她蹲下來,摸了摸地上那條從臥室一路鋪到客廳的防滑條。
觸感清晰,材質厚實,邊角裁得整整齊齊。
“這些都是誰弄的?”她的聲音不大,像是在問自己。
林桉站在客廳中間,導盲杖杵在身前:
“……顧知意。”
江映月的手指在那條防滑條上停了一瞬。
“嗬。”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明明分手了,卻被幾個前女友連番照顧,心裡是不是很爽啊?”
她走過去,扶著林桉在沙發上坐下,轉身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捧在手心裡,挨著他坐下來。
翹起二郎腿,單手撐著臉頰,怔怔地望著他。
她看不見他的眼神,隻能看他的嘴唇、下巴、喉結。
還有嘴唇上那個已經結了痂的傷口。
她的目光在那個傷口上停了兩秒。
“說實話,我也冇想到……”林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點無奈。
江映月冇接話。
她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很久,試圖從那些微小的肌肉動作裡找到一絲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