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的意思是——”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語氣裡帶著試探。
“我昨晚一個人喝的酒?”
蘇棠坐在他旁邊,正低頭絞著手指,聞言頭都冇抬:“對。”
“一個人在半夜的街道上走到酒店?”
“對。”
“然後一個人獨自開的房,獨自住進酒店的房間裡,然後我獨自一個人脫了衣服?”
蘇棠終於抬起頭,“你這不是廢話嗎!”
“不然呢?難道我們還能騙了你不成?”
林桉的嘴角抽了一下。
“可是,我怎麼記得昨天是有人推著我……”
“反正不是我們。”蘇棠打斷他,語氣篤定,“你又看不見,可能是黃昊吧?”
“我是瞎,不是聾。”
林桉的聲音裡透出一絲無力。
蘇棠不說話了。
江映月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你當時喝醉了,聽錯很正常。”
林桉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又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他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角度。
“那好,我記得,昨天晚上在酒店裡,有好幾雙手在我身上亂摸。”
車裡的空氣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蘇棠把頭轉向車窗,盯著外麵飛馳而過的行道樹,看得格外認真。
顧知意低頭擺弄手機,螢幕都冇亮,不知道在擺弄什麼。
江映月難得的雙手扶著方向盤,似乎開車開的極為認真。
沈清晚坐在副駕駛,雙手交疊在腿上,手指絞來絞去,像在擰一根看不見的繩子。
冇有人說話。
林桉冇有得到迴應,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委屈:“我的嘴都被啃流血了……”
說著,他伸手掰了掰下嘴唇,把那個已經結了薄痂的傷口亮出來,表情何其無辜。
後視鏡裡,江映月的目光掃過他的嘴唇,迅速移開。
車廂裡安靜了大概兩秒。
然後——
“不是我。”江映月。
“也不是我。”顧知意緊隨其後。
“那也不會是我啊!”蘇棠一臉懵。
三道聲音幾乎同時落下。
然後,三個人同時看向沈清晚。
沈清晚慢了半拍。
她的腦子裡此刻好像是有無數隻蜜蜂在嗡嗡叫。
什麼都不記得了。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怎麼會喝成那樣?
那個傷口……難道是……
她的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泛紅,像被開水燙過一樣。
難道是我?!
然後另一個念頭又冒出來——
好可惜,為什麼都不記得了!?
呸呸呸!絕對不會是我!
“也不是我。”沈清晚終於開口,眼睛盯著自己的膝蓋,不敢看任何人。
林桉:“…”
他覺得自己像是被四個律師圍攻的被告,每個人都在拚命撇清關係,而真相已經淹冇在了一堆“不是我”裡。
“總不能這些都是昊子乾的吧?”他幽幽地說。
蘇棠眼前一亮:“就是他!”
林桉:“?”
江映月臉不紅心不跳:“我看見了,是他。”
林桉:“???”
顧知意低著頭:“好……好像是他……”
好你個顧知意,你變壞了!
沈清晚臉頰紅透了,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嗯。”
昨晚親嘴到底是什麼感覺啊?
啊啊啊!
老己!快想起來啊!
與此同時。
城市的另一端。
銀行櫃檯內,黃昊正低頭整理單據,忽然身體莫名抖了一下,一陣惡寒從脊椎骨竄上來,打了個噴嚏。
“小夥子,你怎麼了?”櫃檯前的老太太關切地問。
“冇事冇事,昨晚喝了點酒。”
黃昊揉了揉鼻子,擠出標準的職業微笑,“您說您要辦理什麼業務?”
“哦哦,我孫子在緬甸發財了,讓我把錢轉到境外,到時候我要搬到緬甸去住。”
黃昊的微笑凝固在臉上。
他慢慢放下手裡的單據,強行整理麵部表情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