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角,一個用石板蓋著的洞口。劉秘書過去費力地掀開一塊石板,下麵是一個不深、但足以容納不少東西的菜窖,約莫兩米多深。冬天儲存白菜蘿蔔土豆,蓋上草簾,就是一個天然的小冷庫。
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在院牆根下,靠近正房的位置,他看到了一個鏽跡斑斑但結構完好的自來水龍頭!下麵還有個水泥砌的淺淺池子。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不用每天去衚衕口的水站排隊挑水!洗衣、做飯、澆園,擰開水龍頭就行!這在六十年代,絕對是超越很多普通家庭的便利。
他抬起頭,看到屋簷下垂著的一段老舊電線,末端還有一個孤零零的燈口。雖然燈泡不知去向,但這說明通了電!告別煤油燈,夜晚將擁有穩定的光明。這個看似破敗荒蕪的小院,在李大虎穿越者的眼中,骨架極好,潛力無窮!
“就是這兒了。”劉秘書看著滿院荒草,有些抱歉地說,“條件是差了點,收拾起來得費大功夫。”
李大虎卻用力搖了搖頭,臉上是抑製不住的興奮和乾勁:“不差!劉秘書,一點不差!這院子,好得很!隻要骨架在,收拾出來,比什麼都強!”他心裡已經開始飛快盤算:先清理雜草,修補院牆和屋頂,收拾出至少一間能住的屋子,盤炕,弄灶……千頭萬緒。
劉秘書看李大虎對這破落院子非但不嫌棄,反而兩眼放光,心裡也鬆了口氣,便又指著正屋解釋道:“房子是舊了些,年頭不短了。但貴在獨門獨院,關起門來就是自己的小天地,不用跟大雜院裡那些人攪合,清淨。以前是廠裡一位祝技術員住著,聽說他當時簡單修葺過,還冇來得及弄完,一紙調令就支援大西北去了,這房子也就擱置下了。”
他領著李大虎穿過雜草,走到正屋後牆邊,那裡有一扇幾乎被藤蔓完全遮蔽的、低矮的木門。劉秘書費力地撥開枯藤,掏出另一把更鏽的鑰匙,摸索著開了鎖,用力一推。
“吱呀——”
門後,竟還別有洞天。
“喏,這後麵還有個小後院,原先是連著一個小佛堂的,佛堂早些年塌了,廠裡接收的時候就用牆把這後院給封了,房本上也冇算麵積。我想著,既然分給你了,索性都給你開啟,你自己拾掇拾掇,種點東西也方便。”劉秘書說著,側身讓李大虎進去。
李大虎踏進後院,眼前豁然開朗。這後院比前院略小,但更規整。左邊,一棵枝乾虯結的柿子樹靜靜地立著。右邊,則是一小片被荒草佔領的平地,雖然雜亂,但土質看著不錯,麵積也足夠開墾出兩三壟像樣的菜地。
“這……”李大虎看著那滿樹的柿子和等待開墾的荒地,心裡那股踏實和喜悅感更濃了。前院有生活必需的“硬體”,這後院,則直接提供了“軟體”福利——現成的果樹和未來的菜園子!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劉秘書,這……這真是太感謝了!”李大虎這次是真心實意地感激,這後院的贈予,明顯是劉秘書看在李懷德麵子上給的額外人情。
“嗐,別一口一個劉秘書了,生分。”劉秘書笑著擺擺手,語氣親近了許多,“我比你大幾歲,以後你就叫我劉哥,我叫你大虎。咱們都是跟著李廠長辦事的,就是自己人,用不著這麼見外。”
他拍了拍李大虎的肩膀:“這後院你心裡有數就行,自己慢慢收拾。種點菜,那柿子熟了也能摘,都是你的。日子長著呢,先把眼前安頓好。”
李大虎重重地點了點頭,看著眼前的柿子樹和荒地,彷彿已經看到了來年瓜果滿架、自給自足的景象。這個97號小院,帶給他的驚喜,遠比預想的要多得多。
劉秘書又領著李大虎回到前院,走進了那兩間還算完整的正屋。一進門,首先是個不大的廚房。迎麵是一個用磚石和黃泥砌成的大鍋台,灶口黑乎乎的,能想像出昔日爐火熊熊、大鍋烹煮的場景,隻是如今鐵鍋早已不知去向。
大鍋台的左手邊,緊挨著一個小鍋台,灶眼明顯小一號,更適合日常炒菜或者溫煮些湯水。廚房裡冇有像樣的櫥櫃,隻有牆上釘著幾塊歪斜的木板,大概曾經用來放碗筷調料。
廚房左手,是一扇通向大屋的門。李大虎走進去,一股濃重的黴味和塵土氣撲麵而來。屋子約有二十多平米,很是寬敞。前後各有一扇大窗戶,窗欞上的紙早就破敗不堪,但窗框還算結實。
最顯眼的,是占據屋子幾乎三分之一麵積的大火炕。炕麵用土坯砌成,如今隻剩光板,炕蓆早已腐朽。炕體與屋內的火牆相連。這火牆是北方老房子的智慧結晶,用磚砌成中空的夾牆,冬天燒炕的煙火通過其中,既能隔開房間,又能讓牆壁散熱,是重要的取暖源。
地麵是普通的黃土地,被經年累月踩踏得異常硬實。牆壁上糊滿了發黃的舊報紙,字跡模糊不清,邊角捲翹剝落,牆角掛滿了厚厚的蜘蛛網,訴說著漫長的空置。
從大屋退出來,廚房的裡側還有一扇小門,通向小屋。小屋麵積隻有**平米,同樣有一個小火炕,炕麵比大屋的窄不少,睡兩個成年人會有些擁擠。屋子也有一個後窗,同樣破敗。這裡大概是曾經的次臥或者書房。
大屋的火炕寬敞,足以睡下一家幾口;小屋的火炕也能應急或給客人住。最重要的是,廚房的大小兩個灶台,其煙道都巧妙地連線著這火牆和兩個火炕。這意味著,冬天隻要在廚房生火做飯,熱氣就會順著煙道流遍火牆和火炕,讓相連的兩間屋子都溫暖起來。這不僅是取暖,更是一種高效利用能源的古老智慧。
“骨架真的不錯。”李大虎在心裡再次確認。牆體還算堅固,屋頂主梁看起來冇有嚴重腐朽,最關鍵的生活取暖係統完好無損。剩下的,不過是清理、修補、糊上新窗紙、盤上新炕蓆、置辦傢俱這些“軟裝”活兒。對於在部隊吃過苦、又有把子力氣的他來說,這些都不算難題。這房子,就像個灰頭土臉卻筋骨強健的漢子,隻等好好梳洗一番,就能煥發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