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年輕女人的聲音。我站在門口,冇有進去。
“不是你想的那樣,媽,真的隻是工作關係……好了好了不說了,我在外麵吃飯呢,回去再打給你。”
我退後兩步,等了兩分鐘,然後加重腳步走進洗手間。她正在鏡子前整理頭髮,看見我進來,又露出了那個禮貌的微笑。近距離看,她比我想象的還要年輕,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眼角有一顆很淡的淚痣。
“你好,”我先開了口,“剛纔講座看你一直在錄影,是所裡的同事嗎?”
“不是的,”她連忙搖頭,聲音輕軟,“我是陳老師實驗室的學生,今年剛考上他的研究生。”
“原來是彥州的學生。”我擰開水龍頭,“之前冇聽他提過。”
“我是調劑過來的,上週才報到。”她解釋道,“今天是陳老師讓我來幫忙記錄講座內容,說後續要整理成論文材料。”
我點了點頭,抽了張紙巾擦手。鏡子裡,她站在我身後,目光落在我手腕上,那裡戴著一隻鐲子,是陳彥州三年前去雲南開會帶回來的,不值什麼錢,但我一直戴著。
“師母,您這隻鐲子真好看。”她說。
“謝謝。”我把紙巾扔進垃圾桶,轉身看著她,“你叫什麼名字?”
“喬知意。知道的知,心意的意。”
回到包廂的時候,飯局已經進入了敬酒階段。陳彥州正在跟副局長碰杯,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我坐回位置,看見他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鎖屏是我們一家三口的合照,朵朵騎在他脖子上,笑得露出豁了一顆的門牙。
下午兩點,飯局結束。陳彥州喝了不少酒,臉紅紅的,但走路還穩。他讓代駕先把我和其他幾位家屬送回去,自己說要回實驗室處理資料。我坐在副駕駛上,透過後視鏡看見他站在酒店門口朝我們揮手,然後轉身往回走。
他走的方向不是實驗室。
我把朵朵從學校接回家,監督她練了一個小時鋼琴,又給她檢查了數學作業。她做三位數加減法總是忘記進位,我在草稿紙上給她畫了小方塊演示了三遍,她咬著筆帽說“媽媽我會了”,一做題又錯。
“你跟你爸一樣,嘴上一套手裡一套。”我戳了戳她的腦門。
“爸爸纔不是!”朵朵不服氣,“爸爸說我是全世界最聰明的小孩。”
“那是因為你爸嘴甜。”
“媽媽你以前也說爸爸嘴甜。”
我愣了一下。是啊,我以前也說過。那時候我們剛認識,他在醫學院讀博,我在隔壁的出版社實習。他來借一本絕版的藥理學圖譜,整個下午坐在閱覽室靠窗的位置,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低頭翻書的側臉鍍上一層暖色。他抬起頭髮現我在看他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說:“同學,你是不是也覺得這本圖譜的封麵設計得特彆醜?”
我當時就想,這個人,嘴真甜。
陳彥州那天晚上快十點纔回來。朵朵已經睡了,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看一本小說,其實冇看進去幾頁。他換鞋的聲音很輕,怕吵醒孩子。
“吃了嗎?”我問。
“吃了,實驗室叫的外賣。”他走過來,把公文包放在茶幾上,在我旁邊坐下。酒精味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實驗室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今天那個副局長怎麼說?”
“老狐狸,”他揉了揉太陽穴,“嘴上說支援支援,一到具體的經費額度就開始打太極。不過問題不大,顧院長那邊已經通過氣了。”
“那就好。”
安靜了一會兒。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是一個重播的相親節目,女嘉賓正在說自己的擇偶標準,要一米八以上、年薪三十萬、有房有車。
“你什麼時候開始戴金葫蘆了?”我突然問。
陳彥州揉太陽穴的手冇停:“什麼金葫蘆?”
“紅繩編的那種,手鍊。”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先去洗澡,今天累死了。”
我看著他走進臥室的背影,冇有再追問。客廳裡隻剩下電視機裡女嘉賓的聲音,她說:“其實物質條件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兩個人在一起的感覺。”
三天後是個週六。
陳彥州一大早就去了研究所,說是週末實驗室人少,正好補一批資料。我帶著朵朵去上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