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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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咱們追趕一路的捕蛇人、張橫、下獄的姑娘,或許還夥同了懂得豢妖的高人,養著那蛇,住在寨裡。」徐捺連連嗬欠。
陳撇駁她:「冇有實證。」
「我有女人的直覺,用不上實證。」
「那你能不能用直覺猜一猜,他們往哪逃了?」
「猜不到,問本地官吏吧。妖物在腚衍鎮的地界潛伏行凶,你說,這些飯桶該定個什麼罪?」
二人閒談,甲士列隊跟隨,在此之前,大船泊岸時,兵士們已經四散出去,臨時駐紮,巡邏於腚衍鎮的每一道街巷。
水鄉多有屋舍沿支流河道而建,屋旁修棧道,便於上下竹筏、洗衣取水。
鐵靴踏在棧道上,踩得嘎吱作響。
馬捕頭聽著,抬頭緊盯上邊的人影,心怦怦跳。
他半身躲在水下,不敢出聲,不敢上浮,也不敢下潛。
常伴他身旁那二位抱怨:「馬爺,冷。」
「冷也忍著。」
「為何不公堂對質?馬爺斡旋官場有一手,還對付不了魯莽武夫麼?」
「看清楚那娘們了麼?前些日她與我結了私仇,她險些割了我腦袋。如今她官居正五品上,縣太爺見她都得行禮,她要我命,易如反掌!」
「那咱們就這麼跑?畏罪潛逃,怎都洗不清了,這下不又回老本行當土匪了麼?多年經營的基業……馬爺不覺得可惜?」
「君子當有龍蛇之變,得誌則飛龍在天,利見大人;窮則退而能守,蟄伏為蛇。在腚衍鎮混不下去罷了,老子的錢財和智謀尚存,再尋一處寶地,還不是照樣能風生水起。」
二人敬佩,「時運不濟落草為寇,時運高時混跡官場,馬爺能屈能伸,我們還得學。不過……馬爺,咱這樣的也算君子?」
「廢話!隻有咱這樣的才稱君子。你倆安靜,等天黑。」
「是。」
六扇門內點兵點將,偏偏少了個馬捕頭,甲士四處搜查,將他家宅徹底翻遍,不見蹤影。
月夜,江河皆漲潮。
趁著水深,趁著暮色,馬捕頭紮猛子,攜左右逃出腚衍鎮地界,於不知東西南北上下處歇腳。
「現在如何是好,該往哪去?咱是劫船當水匪,還是上山搶寨子?」
馬捕頭反問二人:「那女人帶的兵,你們可有看仔細?」
「來路混雜。」
「粗活交給了一群大頭兵,累活交給了堂前燕,這兩路人馬,咱經常接觸。可是她那些貼身護衛瞧著古怪,不苟言笑,眼神空洞。」
「馬爺,咱仨都是習武之人,你也看出來了吧?那批人,骨架子都高出凡俗武人一大截。」
「她不知從何處調的精銳……還突然高升,前一陣永州城化作焦土,偏偏活下來這麼兩個金燕子……當中必有蹊蹺。」馬捕頭擰眉沉思。
「可這和咱們的去處……有何相乾?」
「她身上疑點諸多,而又帶雄兵,這種人,折騰起來,動靜不會小。我隱約覺著,她所過之處,怕要遭永州城的下場。」
「馬爺……所以呢?」
「所以,咱們應該躲著她,免得捲入事端。她顯然是奔著蛇妖來的,換言之,避開蛇妖可能的去處,就間接避開了女都尉。」
「我們找個……蛇妖絕不可能去的地方落腳?」
「冇錯,暫且遠離是非之地,休養一番,蓄積實力。沿江而下,有座武夷山,我相熟的故交紮根於斯,咱們可以投奔。
哼哼,那片山脈,福地無數,觀廟林立,堂前燕日夜巡山。
我就不信,蛇老大會頂風作案,在武夷山裡現身。」
「深謀遠慮……能跟在馬爺身邊,真是我們弟兄倆這輩子最大的福分。」
三人擰乾衣物,直奔東南……
……
夜風捲入營帳,徐捺冇有點燈,但帳下可見火苗。
她低聲問:「找到了嗎?」
禍鬥不語,吞了火,警惕地看著護衛。
「這些人信得過,和堂前燕不一樣。」徐捺安撫道。
「以往都是私會,如今你身邊多了些人,我不習慣。」
「那就養成習慣。我叫你來,不是閒聊的。找到了嗎?」
「冇有蛇皮蛇鱗,但找到了蛇糞。還意外摸到別的收穫,此山之中,妖物不止蛇,另有一狐。」
禍鬥吐出一撮狐毛,「我同為犬類,對狐熟悉。修為淺的狐妖,毛髮達不到這樣的色澤。」
「哦?越來越有意思了……陳撇,你喜歡實證,喏,實證到手了。」她笑著瞥向陳撇,看見對方手裡的小動作,她嬌嗔道:「喂!別擺弄那玉佩了,冇人會發現你不對勁。」
自從離開京城,一路上,陳撇始終緊張兮兮,生怕玉佩失效。
他放下手,「既然找到實證,現在可以定論,蛇妖、狐妖、人類,曾經共棲鐵竹寨。若要落腳,更大的可能是在人類妖物皆宜居的地點……
逃跑時用的是船,走水路……
線索太少了。
隻可惜,知情的捕頭潛逃,冇法問話。」
「起碼比冇有線索好,不至於大海撈針。小狗狗,先記住這狐狸的騷氣,早晚有你立功的時候。」
……
月映江舟。
一盞漁火孤伶伶隨波盪漾。
小船搭高蓬,每行過十裡水路,撐船人就變換衣冠麵貌。
燈籠就這樣搖晃,晃入濃霧中,靠近雲夢澤。
一聲哨,報的是不知誰入澤。
二聲短二聲長,報的是貴客登門來。
時值春末,氣溫飄忽,濕度升高,小五寶開始了季節性換毛,蛻下冬裝,換上短絨。
她豎起耳朵聽哨,又聽見了幾聲爽朗的笑,知道是誰來了。
餘老鬼也聽見那幾聲笑,嚇得縮回金塔裡。
迎客者是張橫,「璜輝閣下,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張少主無恙呀?舫主書信提了嘴武夷山,我忽然想起,雎鳩堡裡似乎冇有好茶,備了些薄禮帶來。」
她拎起一紮茶葉。
張橫道謝,忽地看見烏篷下邊鑽出生麵孔,他錯愕問道:「這位是……」
「我家門客,精於陣法之道。」
女子雙眼蒙符,雙耳堵符。
邪釘璜輝解釋:「張少主且放寬心,此一路途,她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待我去與劉舫主說明內情。
若舫主介懷生人來擾,我便將她送回去。
但若舫主賞麵,通幽古陣,或許能破解一二。
古陣的學問,她在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