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說明約見之意,茱萸將之捲起,塞給了紙鴿子。
這符紙捏成的鳥兒吞下信,振翅高飛。
此為符成之物,自毀法術注入其身,除非無恙回到邪釘璜輝手上,路途遭遇任何意外,鴿與信件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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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萸抬頭問:「小仙兒,調查通幽術,是為了在雎鳩堡開一道退路吧?」
「冇錯。如今這半座城堡雖籠罩濃霧之下,還配有八門金鎖抵禦屍怪,看似的確牢固,可如果有人穿過外層的屍怪防線,誤闖迷霧中,會不會把見聞報官?我們不繫舟善戰者無幾,若與堂前燕爭鬥起來,遊擊尚可,固守半座城……真能做到嗎?
這種事,我不敢賭。
佈下通幽陣法,使得雎鳩堡連通秘境,鑿條進退迂迴的後路出來,遇敵之時,我們的選擇更多,死力迎戰的境況……能避則避。」
「人言狡兔三窟,狡蛇又要多少窟?」茱萸笑言。
「或是……天性使然吧,冇成精的時候,我便提心弔膽應對飛鷹獵豹。
成了精,又屢遭堂前燕。怕久了,就習慣將逃匿藏身視為頭等大事。」
「舫主居安而思危,難能可貴。我築城,隻顧著築,不曾考慮如此長遠……」餘老鬼飄在一旁捋髯感慨。
「餘都料,我有一事好奇,築城石料,為何從武夷山運來?隔江北去不是有大洪山麼,捨近求遠因為何故?」
「這……舫主有所不知。大洪山岩層普遍夾泥,細膩易碎。而武夷石料,花崗岩、丹霞岩、凝灰岩……應有儘有,種類繁多,堅固耐蝕。況且,雲夢澤地勢低窪,高台地基常年浸泡,擇石料,還需考慮吸水效能。」
「喔……那我們繼續壘磚築城,豈不是,仍要從武夷山開採?」
「方圓五百裡,確實唯獨武夷山石料上佳。更好的……都遠在千裡之外。」
「緣皆有兆……」劉豐唏噓,「找石料也好,追查通幽術也好,這武夷山地界,咱們是非去一趟不可了。」
張橫聽了直皺眉,「爸爸,那恐怕不易呀。去武夷山,誰去?爸爸是妖,我是朝廷要犯。宋茹無籍,乃流民也,遭不得盤查。
兒不知老鬼活著那年頭的時局,現今而言,武夷山早被封詔為名山大川,嚴禁樵伐、張捕。
朝廷建寶殿接引天炁,國師屢屢致祭,大辦國祚典祀,祈福消災。
山中大小福地眾多,分配給了幾座觀、廟,佛道合力,圍百餘裡護山界。
官家也好,觀廟也好,都有人手巡山驅邪。
咱們前去……不是送死麼?」
「妖怪去不得,鬼去不得,逃犯去不得,流民去不得……那誰能去……」劉豐思索,「況且……兒啊,你說武夷山禁樵伐、張捕,那開採石料,恐怕也不允許百姓私掘吧?」
「高山岩石定然不能開採,有礙觀瞻,且怕傷了諸多福地。
至於武夷的邊角餘脈,低矮之處,有村鎮以採石、加工為生,七八成是官營石場。」
「換言之,去武夷山,無論如何,少不了與官麵上打交道?」劉豐隻覺一口痰憋到嗓子眼兒似的不痛快,「無論辦什麼事,隻要牽扯皇糧養的小混混,就像穿著新鞋踩到屎。」
茱萸附和:「就是!渾身上下半點本事冇有,隻懂吃拿卡要,如峨眉山裡搶食的野猴。官家與真猴唯一的區別,是學人模樣穿了衣裳。」
棍子老黃也調笑,「那幫下作的賤猴兒還挑剔呢,並非什麼衣裳都願意穿,他們隻穿官服,譬如繡了飛燕的錦袍。」
張橫頓時臉紅耳熱,「別看我,我已經不當猴了。」
「既然牽扯人世,甚至牽扯官家,此事棘手,咱們不能率性動身,待邪釘璜輝來了,一同商量,從長計議吧。」
眾人退下,該練功的練功,該施工的施工……
雲夢澤大霧瀰漫,隻要不深入勘察,無論從哪個角度遠看,這片大沼澤裡,隻存在泥潭、密林,全無人跡。
而位於大江上遊的腚毛山,今日也起了薄薄的山霧,荒山之中鳥啼悽厲,獠牙山寨毫無生機。
幾艘走舸停泊在蘆葦盪,還有艨䡴停泊在對岸的腚衍鎮小埠。
甲士巡山,恨不得將每一寸土地都翻個底朝天。
樵夫跪地,陳撇低頭問他,「這山裡,過去有匪麼?」
「有。」
「姓什麼?」
「輪流稱大王,換了好幾個姓。」
「為何如今冇匪了?」
「草民隻聽來往山中之人說,土匪曾經紮的山寨邪性,誰進去誰倒黴,新匪無處落腳紮寨,所以就不再來了。」
「怎麼個邪性法?裡麵是鬨鬼呢,還是鬨妖精?」
「草民不知。」
「你進去。」陳撇指著鐵竹寨的門口。
「將軍饒命啊!草民不敢!那麼大個牌子上頭寫著『擅闖者死全家』,我還硬闖……這,這不是……」
「不進去,也得死。」陳撇把玩劍柄。
那樵夫嘴唇煞白,哆嗦著邁步進寨,一步三回頭,看見甲士們拉弓,隻好硬著頭皮進入大帳。
鐵竹寨裡再無了動靜。
陳撇咂舌,吩咐左右,「你們幾個進去。」
聽不到迴應,他怒喝一聲:「進去!」
幾個兵丁步了樵夫後塵,但這一回,慘叫聲傳出了帳外,那叫聲剛起,山寨連著大帳和柵欄一同冒出火光!
接連數十下爆炸聲起,鐵竹寨被飛火雷炸成了平地,飛火雷的破片連帶著小刀箭矢向外橫掃,驚得兵士們舉盾擋下,卻發覺盾牌變得奇臭無比!
「將軍,賊人在山寨裡挖了大坑,填充屎湯,摻迷藥和劇毒,坑下還暗設發機飛火陷阱,一觸即發。」
「炸糞……」陳撇皺眉,「土匪設防,一般隻防鳩占鵲巢,何必做這麼絕……先前住在裡麵的究竟是什麼人?」
他抬手捂著鼻子,喝令軍士在山中繼續尋找蛇皮蛇鱗,而自己則帶著些人手返回泊船處。
「有收穫嗎?」徐捺在岸邊淌水,瞧見他下山,臉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冇,還差點掉糞坑裡了。過江,先審本地衙門,看看哪個嘴鬆,能撬出點線索來。官大一級壓死人,也難怪你如此癡迷於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