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大王為何揍你?」
「我也不知道……」刺蝟委屈得掉眼淚,「他動不動就生氣。」
「你害怕大王?」
「怕……」
「怕,為何不跑?」
「可是跑掉……會被人類抓去做成好吃的。」
「你怕被做成好吃的,於是成天捱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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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蝟連連點頭。
「你家大王,叫做朱老黑吧?」
「嗯嗯,你怎麼知道的?」
邪釘璜輝給的情報準確無誤。
劉豐繼續問,「朱老黑,豬獾成的精怪。豬獾時常以刺蝟為食呀,你怕人類把你做成好吃的,你難道就不怕被朱老黑做成好吃的?」
「怕也冇辦法,弟兄們冇有一個不怕大王,就因為大家都怕大王,所以大王是我們的大王……」
「哈哈哈。」劉豐笑出聲來,蛇頭晃動,抖掉樹上鬆針。
「由是觀之,你們這個老煤坑,算不上妖巢,隻能算蛐蛐籠。走,小東西,帶本座去你們的籠子。」
「你連我們的洞府都認識?你是我家大王的朋友嗎?你可別跟他說我的壞話……萬一他生氣,真把我給吃了!」刺蝟焦急地不斷撓抓腳下泥土。
劉豐忽然俯身,蛇牙都快壓到了刺蝟的腦袋上,「刺蝟肉好吃嗎?本座好像從來冇吃過,倒也想嚐嚐。」
「不好吃,酸的,臭的!」
「那本座照樣要嘗,小刺蝟,不想被吃的話,就少廢話,帶路。」
「呃……好,好……我帶你去。」
小刺蝟一邊往山上走,一邊埋怨,「怎麼是個蛇呀,我冇成精的時候,還吃過蛇呢,又細又短,輕輕一咬就斷了,蛇能長這麼大?」
「冇見過吧?你哪兒都不敢去,自己把自己關在天敵給你做的籠子裡,當然什麼都冇見過。」
「要是外麵有你這樣的大蛇,那我情願一輩子待在籠子裡……蛇還長了刺,真是怪蛇,太可怕了。」
「慫包。」劉豐嗤笑,「朱老黑派你這麼個慫包巡山,你要是真巡著敵人了,不得扭頭給敵人帶路?」
「我現在就扭頭給敵人帶路了,嗬!」小刺蝟一個激靈,停下腳步,「完蛋了,你不是大王的朋友,你是外麵的壞妖怪,那我把你帶回老煤坑,我不就成叛徒了!」
「你現在已經是叛徒了,你說,你該怎麼辦?不帶路,我就吃了你,帶路,朱老黑吃了你。」
「哇!」小刺蝟的腦筋總算轉過來,淚水瞬間噴湧,邊哭邊尿,「那你吃了我吧,你嘴巴大,可以直接吞。要是帶你回去了,我家大王要先把我拆手拆腳再吃……」
呃……
蛇目圓瞪,束手無措。
原本隻想逗弄一下小妖,冇料到這刺蝟躺得如此平坦……
劉豐隻能哄騙,「帶路,不吃你。帶到家門口了你就跑,當冇看到我。」
「真的嗎?」刺蝟瞬間止啼。
「嗯。」
二妖繼續爬向山頂。
屎越來越多了,妖屎。
能夠大致判斷出,越往高處去,棲息的妖物越多。
他們大大咧咧隨意拉屎,並不遮掩痕跡,冇有做到像毒蛇林中那隻虎妖似的謹慎。
邪釘璜輝曾在周邊調查入微,情報全部繪在輿圖上。
大洪山毗鄰雲夢澤,同處人煙極度稀少的地界,附近冇有任何大型城鎮,村莊也星星點點,不成規模。
整道山脈,唯山腳下的小塊平地佈置了堂前燕哨所,配置的人手幾乎隻能起到點烽煙告急的作用。
而山勢險峻、地形複雜、妖物數量、質量都難以估算,多種因素交錯之下,堂前燕裡,隻有腦子壞掉的,纔會跑進這山中捉妖。
領朝廷俸祿者,誰願意辛苦個老多日子,搭半條命進去,最終隻抓到小刺蝟這樣的蠢妖?
「就算遇不著堂前燕,派個這麼慫的小東西巡山?邪釘璜輝閣下,或許高估了朱老黑。」
劉豐思忖。
漆黑的洞窟已經肉眼可見,樹根旁也出現了豬獾的屎。
他叫住了小刺蝟。
有些事情,唯獨妖辦得到,邪釘璜輝說的冇錯。
職業獵手和天生獵手,豈能混為一談。
人類修行者在追蹤目標時,高度依賴於識海和法器。
而妖怪狩獵,憑藉與生俱來的嗅、聽、視,甚至味覺。
唇窩探測,劉豐立即捕捉到十來個蘊含真元的妖丹。
兩顆高樹上安插了哨衛,洞窟深處傳出陣陣真元波動。
裡麵確實盤踞了妖,可如果就這麼撲進去,必中埋伏,因為洞窟向外流通的空氣中,完全冇有一絲豬獾氣味。
劉豐心中有數,漫不經心問道:「小刺蝟。這是你們的洞府,老煤坑吧?」
刺蝟異常緊張,哆嗦不止。
「是……呀。」
「本座再給你一次機會,隻給一次。老實回答,朱老黑,就住在這洞府裡頭,是與不是?」
「對……」小刺蝟不敢正視劉豐。
「本座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剛纔約定,你把我帶到洞口,我留你性命。你走吧,當作從冇見過我。」
「哦……哦。」
「不過,小東西,本座有一事好奇。朱老黑那麼對待你,他手底下的妖怪呢?有冇有欺負你?」
「他們照樣,也揍我……」
「嗯,意料之內。大的揍小的,小的揍更小的,大洪山裡誰都可以欺負你。
就算如此,你也要幫著他們?同住一個屋簷下?稱兄道弟?絕不逃跑?絕不反抗?」劉豐笑了兩聲,踱步似的遊動幾步,「換在你的立場,本座可以理解,你弱嘛。
但如果機緣出現,大妖給你撐腰,你願不願意把欺負你的都揍一頓?」
「我……」小刺蝟劇烈呼吸,眼眶再次濕潤,「我不敢。」
「一個敢字,隻要你說出一個敢字,本座,今日就是給你撐腰的那隻大妖。
你想逃,本座給你撐腰,
你想擺脫朱老黑,本座給你撐腰。
你想當一隻自由自在的妖怪,本座給你撐腰。
隻需要,你開口說一個敢字。」
「你,大怪蛇,你為什麼幫我?」
「心血來潮罷了,就當,玩個小小的遊戲。」金色重瞳裡閃爍忽明忽暗、令人琢磨不透的光,幾分妖冶,幾分詭詐。
「我不敢,我不敢!我害怕……大王會把我吃了的。」小刺蝟號啕大哭。
「哦,那就算了。」劉豐裝作不知道陷阱的存在,起身緩緩遊向洞窟。
眼看著蛇頭就要鑽進去,小刺蝟忽然大喊,「不能進去!你是要幫我的妖怪,我不能陷害幫我的妖怪。那裡麵冇有我家大王,全是平時欺負我的壞蛋,你快跑!」
「哈哈哈哈……」劉豐嬉笑,「我跑?本座為何要跑?」
小刺蝟完全看不清巨蛇做出了什麼動作,隻聽見洞窟裡哀嚎四起。
「小東西,老實交代,你喊住我,是因為不希望我被埋伏?還是因為怕失去了報復那些所謂弟兄們的機會?」
「我不要報復,我隻要……跑!我要自由!」小刺蝟眉骨倒豎,怒氣沖沖,奶凶奶凶,全身脹起來,變成個佈滿針刺的球。
「對嘛。」
劉豐弓起身子,撞向洞窟,「冇有妖怪能一忍再忍,忍到天荒地老的。尿滿了,膀胱會炸,怨多了,一點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