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難得一遇之降妖良才……」
劉豐看著高懸於書房的扇麵,「字寫得不錯。」
「王駕千歲親題。」
燕飛絕騎尉戰戰兢兢回話。
「說的是你?」
「慚愧……要不是得王駕美譽,這官位,實在難到手,差挺肥的。妖邪之事,玄之又玄,百姓鬧不明白,廟堂敬而遠之,當中各環各節渾濁模糊,油水自然就多。」
「若沒猜錯,油水大半,入了那王爺的囊中吧?」
「好漢慧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隨時讀 】
劉豐打量了一眼府邸,「騎尉大人,您身居要職,也不安排兩三個能耐大的下屬擔護衛之職。」
「這個……哎,我也是有苦難言,從分署調人貼身護衛,我不通法術之事早晚露餡兒,紙怎包得住火?」
「那還多謝大人了,給了在下一個可乘之機。」道謝後,豎瞳之中殺機驟現,「不怕與大人直言,我入城又入你這騎尉府,路途平坦,無人阻撓,都歸功於你。」
「應該的應該的,分內之事。」
「可出城的路,在下也不希望出什麼岔子。還得勞請大人同行,有你在手,想必,分署裡頭那位築基上人【血燕子】不敢輕舉妄動。」
「這……這就免了吧?我親自安排車馬送你出城,見我令牌,誰敢不放行?至於血燕子……好漢既然聽聞血燕子,想必相當瞭解衙門內情,此人長期在外獵妖,年歇都沒回來。這一趟的差事,回不回得來都兩說呢,根本不足為懼。」
「當真不在?」
唇窩瞄住了騎尉胸中那顆平緩跳動的心臟。
「他要在城中,好漢您……您進得來麼?」
心跳頻率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聽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劉豐很滿意。
「既然不在,甚好。大人請恕在下撒了個小小的謊,在下,本就沒打算帶你一同出城。」他抬頭向窗外招呼,「進來吧,動手。」
兩人凶神惡煞,一身山匪裝扮,推窗而入,亮出明晃晃的尖刀……
……「喝一口。」
金燕子徐捺把酒葫蘆遞到一名男囚的麵前,「好酒,喝一口嘛。」
那囚犯不知她玩的什麼花樣,木訥茫然不知所措。
「喝嘛,喝下去,給你看看我的胸脯,讓你捏一把也未嘗不可,軟乎著呢。」
「莫名其妙把我們帶上來,又莫名其妙給我們灌酒……女差爺,這是何意啊?」
「讓你喝你就喝,問那麼多幹什麼!」她乍然收斂笑意,捏開男囚的嘴巴便往裡倒酒。
押上馬車的十餘名男囚無一例外,灌了一肚子酒。
「酒含劇毒,五個時辰後毒發。不過諸位毋需擔驚受怕,本官有解藥,待你們安然回來牢獄,自可解毒。你們當中,不知哪位有福,同夥來救。若是……得逞救走了,哈哈!」話至此處,她實在憋不住,手舞足蹈起來,「哈哈哈!救走了就太好玩了!辛辛苦苦耍這麼一遭計謀,救個必死的屍體回去!」
言罷,她那副如孩童嬉戲般天真燦爛的笑臉瞬間消失,「銀燕子,都給本官聽好了,騎尉府裡的賊寇若是逃脫一個,本官絕不輕饒汝等!都給我把褲腰帶勒緊了刀劍拿穩當了,殺敵有賞,救出騎尉大人,有重賞!」
「卑職領命!」
眾官差整裝,左右夾護馬車,直奔騎尉府邸。
管家老遠就認出他們。
自家老爺是堂前燕的最高統帥,部下前來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
可今日的陣仗,實在不大像押送玩物前來供老爺行樂。
他便上前作揖,「徐頭,陳頭,兩位率人前來,可是得了騎尉大人的令?」
「騎尉大人要私審疑犯,我們奉命行事。」
「那……那人犯交由我們即可,二位請歇息片刻,小老兒進去稟明。」
「繁文縟節費時,不必了。」
陳撇踹開朱門,徐捺將管家的腦袋扔進魚池。
她使了個眼色,左右提劍沖入。
前庭後院瞬時間被十二名銀燕子控製,在下人們驚駭的注視下,他們擺出劍陣,步步逼近後院書房。
這時,下人才意識到,自家老爺或許遭遇了不測。
修房中術那幾人就算停下來歇息,也不該如此安靜。
「推門。」徐捺喝令一名下人,同時又抓過另一名下人,護在自己胸前,以防暗箭。
被這幾個持刀兵的武夫脅迫,騎尉家奴哪敢有一個不字,躡手躡腳鬥膽推開了房門。
門一開,家奴們紛紛哭爹喊娘,如受了驚的雞鴨,在偌大的庭院裡四處蹦跳奔逃。
死屍橫七豎八,致命傷口明顯,全為刀刃切割。
「來晚了。」陳撇嘆息,「也沒見賊人蹤影,奇怪。」
「沒見?」
兩名金燕子你看我我看你,倏地,同時意識到此事絕不簡單!
就在此刻,庭院裡砰砰幾聲響,乃是發機飛火突襲,破片迸射,聲如霹靂,炸響過後,整座府邸濃煙滾滾,機關暗器乃行伍和賊匪時常使用的下作手段——小狼煙!
「登高!」陳撇大喝一聲,三兩步縱上屋簷,沒等他站穩,徐捺也現於身旁。
二人同時眺望環顧,隻見幾個鬼祟的身影從望塔跳下,城牆之上更有持短刀者連傷幾名兵丁。
禍不單行,城中一角再響霹靂,同樣的狼煙升起,而那方位,正是已被劫過一次的堂前燕法器庫!
「聲東擊西,可惡的歹人!」徐捺聲嘶力竭大喊,抓起陳撇的手狠狠咬了一口發泄,鬆嘴時,她心情已平復大半,「你去堵城牆,我去法器庫。發穿雲箭,叫兵營裡那群廢物幫忙。」
「小心,莫貪功莽進。」
兩道身影如貓兒,閃轉跳躍,腳踏青瓦,直奔各自目的地。
沒等他們抵達,堂前燕大牢裡,留守的銅燕子和凡俗兵丁個個疑神疑鬼,四處尋蛇蟲蹤跡,總覺得身上有蛇纏繞,或被蛇牙咬了肌膚,伸手去摸卻不見傷口。
眾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於那虛妄的蛇影,對周遭腳步毫無察覺。
牢裡就這麼忽地冒出十餘人,蒙麵持刀,各個眼神猙獰,為首之人身量挺拔,步態架勢,讓幾個從蛇影裡清醒過來的老資歷紛紛憶起一位舊故同僚……
兵器相擊叮叮咣咣,
人聲慘叫唔哩哇啦,
牢獄的騷亂很快平息。
當一切都安靜下來,宋茹看見了搖晃的火光,又聽到了開鎖聲。
壯漢摘下蒙麵的布絹。
四目相對,宋茹淚如雨下,「二當家的……」
「能自己行走麼?出城,時間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