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當家的,你看。」
順著此人抬手方向望去,劉豐正看到一人抽出短刀,把望塔上的兵丁抹了脖子。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讀,.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動手之人乃是張橫。
「這幾座望塔都能俯瞰騎尉府的庭院,哨衛全部換成了咱們的人。明日您入府之後,行動起來,隻需防備府上的家奴院工。」
「那些家奴院工裡,可有修行在身的能人異士?」
「官場上下皆傳,這位燕飛絕騎尉得位不正,富貴榮華全憑上頭寵愛,上樑不正下樑歪,他府上的確養了幾位門客,號稱能人異士,但……那幾位的過人之處,不在捉妖法術。」
「那在何處?」
「房中術……」
「啊?」
劉豐愕然,思索片刻,問道:「堂前燕的這個一把手,多少時間在公堂,多少時間在家中?」
「要拿十天來算的話,一日在公堂,七日在青樓,兩日從青樓帶幾個女子回府。」
「如此昏庸?甚好甚好……隻可惜,我入府綁他,他必見我真容,騎尉大人非死不可呀。」
「可惜什麼?」
「你換在我的立場想想,如他這樣的官,你捨得殺麼?你會希望他死之後,上頭調來個能吏,振奮堂前燕,勵精圖治?」
「……有理,有理。那要不咱們買通了他?」
「他那麼大的官,給金山銀山也未必能買通。況且,官府裡的內應,該如馬捕頭那樣善變機敏。我買通個隻會玩婊子的老嫖鬼有個屁用。」
「呃……嘿,跟在您身邊辦公,真長學問。」
「什麼辦公?我們不是來劫獄的麼。」
「嗐,嘴瓢,久居六扇門,習慣了。不過……也沒差嘛,這一趟掙外快,乃是上命所差,我就當作公務。」
「好一個奉公劫獄。」劉豐被他逗笑。
知曉騎尉府的人員配備,令他繃緊的心絃鬆了鬆,他鑽入巨箱,等候天明。
臨行之前,他與張橫也核對過堂前燕的人員實力。
整個永州城分署,最需他們提防的人隻有一名。
那人幾乎沒有閒暇在城中歇息,常年奔波深山老林深淵水潭,處理最棘手的大妖。
小寒時,如果他在城中,或許犬妖根本鑽不到空子偷襲法器庫。
而今日,如果他在城中,劉豐連偷摸進城都難。
既然劉豐順利進了城,此人,有八成以上的可能在外出勤。
之所以必須提防,全因他的修為在永州城獨占鰲頭。
其乃永州分署唯一的築基上人。
道基築成,真元醇厚,法術威能遠超張橫之流。
更可怕的是,築道基者,上天遁地無所不能,你永遠猜不到他會從哪裡出現!
對於喜好躲藏陰暗之處的劉豐而言,這廝簡直可惡至極。
邪釘璜輝交付斂息龜背時也曾囑咐,寶貝能斂息,能防三清鈴。
但若碰到了築基上人搖鈴,萬事皆休。
至於這場劫獄會不會遭遇他,是一場賭。
賭他一如既往在外捉妖,無暇抽身回城。
劉豐不得不賭。
宋茹他救定了。
箱子裡昏暗,又是漫長的等待。
等到實在不耐煩的時刻,終於,他感受到自己被抬起來,搖搖晃晃,而又落下。
騎尉府的大門常開啟,開懷容納天地。
因為位高權重,送禮上門者眾多,所以,大箱子隻被簡單檢查。
覆蓋在劉豐身上的絲錦絹布和一些金銀珠寶被胡亂扒拉一通,箱蓋就再次合上。
他被搬到了無人之處,隔著大箱子他也能感知到。
唇窩探測的溫血動物全在二三十步開外。
於是他小心翼翼拱開箱蓋,爬了出來。
環境看起來像這深宅大院裡的地窖,陰冷,空氣不流通。
人類的熱成像圖形遍佈地麵之上。
有蹲坑的,有打掃的,有切墩的,
有躲在柴房裡交歡的。
有在西廂房交歡的。
有在東廂房交歡的。
劉豐數了數。
一二三四五六七……串……串起來了?冰糖葫蘆?
他打了個冷顫,強忍下生理上的厭惡,上樹又上瓦,朝冰糖葫蘆悄悄遊走……
幾人又叫又笑,整座府邸最熱鬧的房舍便在那處。
隔著窗欞一瞥,劉豐萬沒想到……
堂前燕的最高統帥,如一隻準備進爐烘烤的窯雞,被紅絲絛懸吊於房梁。
屋簷下有男有女,幾人玩的正歡。
酒氣腥氣灌滿房舍。
「我官大不大?我官大不大!快說,我官到底大不大!」
「大,大大大!您是永州城裡最大的官!誰都得聽您的!」
仔細一探,這幾人果真沒有任何修為在身,那丹田怎也不像蘊含真元的模樣,反倒看起來萎靡坍塌,彷彿被掏空。
這便讓劉豐放下心來。
他精準控製了毒素的濃度和破壞力。
毒霧從牙尖噴出,輕輕飄進每一個人類的口鼻之內。
而後,冰糖葫蘆該幹什麼,仍舊幹什麼。
他們的大腦被毒素徹底破壞,意識麻痹,五感收縮,隻機械地重複他們正在進行的動作,能重複多久,就看各自體魄了。
在他們力竭而亡之前,劉豐有的是時間審訊騎尉大人。
「喂,醒醒,醒醒。」
絲絛被割斷。
聽見陌生人的聲音,騎尉摘掉自己臉上的眼罩。
一看到出現在自家床沿的巨蛇,他那放浪**的笑容瞬間消失,幾滴尿從他嘴角淌出。
「……妖……妖怪,剛才他們幾個裡麵,哪個是你變的?哎呀!早知道我就不帶新茶回家來,一定是那老鴇子暗算我!」
「你他媽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把老子當什麼了!」劉豐的尾巴不聽他使喚,突然橫掃,將騎尉重重甩進了牆。
這反應就像是人類聽到了極為噁心的發言後,無意識下自動使出的勾拳。
「燕飛絕騎尉,是你吧?」
「……是,有話……好說,別打人。」
劉豐上前,把他從牆裡摳出來,壓在身下,擠出幾口血來再對他施展療傷法術,待他疼得嗷嗷叫再發問,「堂前燕上下,你說話份量最重?」
「對,好漢饒命,別再動手了,您再給我來一下,我肚子裡的屎就出來了……弄您一身多失禮。您上門找我,又不殺我,是何意啊?想要什麼?儘管提,金銀也好,女人也好,法器也好,我能給的,絕不會吝嗇。」
「有點眼力見。那我可就直說了,有勞騎尉大人,下手諭,調一個……」
劉豐轉念一想,「調一批獄中囚犯,命人送到你這府上來,私審。」
「沒問題,沒問題,這事我幹過。好漢,您是要劫走獄中人吧?我以往私審犯人,隻提容顏俊俏的。若帶來的醜陋,怕手底下起疑心。別看我沒有法術修為,下邊人能耐大著呢,萬一瞧出來破綻,一鬨而上,好漢,您不就交代在這了麼?
我可沒在威脅您,我隻是……為你我性命著想。」
「俊俏?」劉豐心中咯噔一下,宋茹曾為菜人,被脖老大那一眾人剜過幾塊皮肉,留了疤。
美人骨相猶在,可就世俗眼光而言,算不上俊俏出眾。
莫非此路不通,隻能殺進去?
他摁著騎尉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