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媽！”
李安然尖叫一聲，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衝了過去。
她臉上的冷漠和疏離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慌和恐懼。
“媽！你怎麼了？你醒醒！”
她抱著昏倒的趙靜，聲音裡帶著哭腔。
那一刻，我才確定，她還是我的女兒。
王建國也皺了皺眉，顯然冇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他站起身，拿出手機。
“叫救護車。”
他的語氣依舊冷靜，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我衝過去，一把推開李安然，將趙靜抱在懷裡。
她的臉色慘白，呼吸微弱。
我腦子裡一片混亂，隻有一個念頭。
不能讓趙靜有事！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
醫院裡，走廊的燈光白得刺眼。
趙靜被推進了急救室。
我靠在牆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李安然站在我對麵，低著頭，不停地絞著手指。
王建國處理完所有手續，走了過來。
他把一張繳費單遞到我麵前。
“費用都付清了，最好的醫生，最好的病房。”
他看著我，像一個高高在上的施捨者。
“老李，你看，我們還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該互相幫助。”
我一把揮開他的手，繳費單飄落在地。
“滾！”
我壓低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王建國也不生氣，聳了聳肩。
“好吧，你情緒激動，我不跟你計較。”
“我先去安排一下病房，你們父女倆，好好聊聊。”
說完，他轉身走了。
走廊裡，隻剩下我和李安然。
一片死寂。
我看著她，心如刀割。
“安然。”
我開口，聲音沙啞。
“告訴爸，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畜生，到底是怎麼找到你的？”
李安然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一顆，一顆，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爸，對不起……”
“是我冇用……”
原來，半年前，王建國通過一些商業渠道，查到了在國外留學的李安然。
他主動接近她，一開始偽裝成一個和藹的長輩。
他說他是我當年的老朋友，受我所托來照顧她。
單純的李安然相信了。
直到王建國慢慢露出真麵目。
他攤牌了。
他拿出了一份偽造的“證據”，一份指向我當年“縱火騙保”的假口供和假材料。
他威脅李安然，如果她不乖乖聽話，就立刻把這份證據交給國際刑警。
到時候，我不止身敗名裂，還可能麵臨牢獄之災。
李安然嚇壞了。
她不敢聯絡我們，怕我們擔心，更怕連累我們。
她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在異國他鄉，無依無靠。
隻能任由王建國擺佈。
甚至，被迫嫁給了他。
“爸，我冇辦法……”
“我不能讓你出事……”
她哭得泣不成聲。
我伸出手，想抱抱她，卻又僵在半空。
我的女兒，為了保護我，竟然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
而我，卻一無所知。
我算什麼父親！
我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安然，你為什麼不告訴爸？”
“天大的事，我們一起扛啊！”
李安然搖著頭。
“冇用的，爸，他勢力太大了。”
“在這裡，我們鬥不過他的。”
“他就是個魔鬼！”
我看著她絕望的樣子，心痛得無法呼吸。
不。
我不能就這麼認輸。
我不能讓我女兒一輩子都毀在這個畜生手裡。
“安然，你聽爸說。”
我抓住她的肩膀，強迫她看著我。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他手裡的證據是假的，隻要我們能證明，就能揭穿他！”
李安然的眼神黯淡下去。
“怎麼證明？事情過去二十年了。”
“而且，他的‘證據’做的天衣無縫。”
“他說，除非……除非我們能找到當年真正放火的人。”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當年的事，除了幕後黑手，誰會知道真相？
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來。
就在這時，李安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她飛快地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一個東西，塞進我手裡。
“爸，你快走吧。”
“帶著媽，立刻回國，不要再管我了。”
“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決絕。
“你快走！他快回來了！”
她催促著，把我往走廊另一頭推。
我低下頭，攤開手心。
手裡的，是一個小巧而精緻的音樂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