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流公司跑了三個月,張德茂那邊的報表越來越好看。二十輛車,每月的凈利潤穩定在四十萬上下,外部業務佔比從零漲到了四成。陳方隅把報表看了一遍,合上,心裡有了底。下一個專案可以動了。
他選的是冷庫。工廠的冷庫早就滿了,罐頭廠和凍乾廠的冷庫也一直在高位執行。旺季的時候,他不得不租用縣裡一家屠宰場的冷庫,租金貴,距離遠,來回倒貨損耗不小。劉陽跟他說過好幾次,冷庫不夠用了,再不加庫容,旺季要爆倉。
陳方隅讓劉陽去找地。地在工廠北邊,隔一條小路,是一塊荒地,長滿了草,中間有一棵老槐樹。劉陽去縣裡國土所查了,這塊地是工業用地,閑置了好幾年,可以轉讓。陳方隅讓他去談價格。談了半個月,從每畝十五萬談到了十二萬,二十畝地,兩百四十萬。
陳方隅簽了字。地是他的個人名下,不是公司。他想好了,冷庫建起來,可以租給自己的工廠用,也可以租給其他商戶。基礎設施類的專案,放在個人名下更靈活。
設計院出的方案是五千噸的庫容,分高溫庫和低溫庫兩個區域。高溫庫零到五度,放水果蔬菜;低溫庫零下十八度,放凍肉和凍乾產品。全自動化控製,溫度、濕度、氣體濃度都能在手機上監控。預算兩千兩百萬,工期八個月。
陳方隅在方案上批了“同意”兩個字,遞給劉陽。“你盯著,每月給我報一次進度。”
劉陽接過方案,翻了翻。“老闆,兩千兩百萬,全從您個人賬戶出?”
“對。”
劉陽沒再問了。
施工隊進場那天,陳方隅去看了一眼。荒地已經平整過了,幾台挖掘機正在挖地基,老槐樹被移到了路邊,用木樁撐著,樹冠鋸掉了一半,光禿禿的。施工隊的頭兒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姓何,省城來的,帶過不少大專案。他站在工地旁邊,手裡拿著圖紙,跟劉陽在說地基的事。陳方隅走過去,何頭兒看了他一眼,繼續跟劉陽說。劉陽說了句“這是陳老闆”,何頭兒才轉過臉來,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地基要打深一點,這塊地土質軟”。陳方隅說:“你專業,你定。”何頭兒沒再說什麼。
冷庫的建設週期長,陳方隅不需要天天盯著。他每週去看一次,拍幾張照片,存著。第一週在地基,第二週在地基,第三週還是在地基。何頭兒說地基要打一個月,急不得。
這期間,物流公司那邊又添了五輛車。張德茂跟陳方隅說,業務量漲了,二十輛車不夠用。陳方隅問他要多少,他說再加五輛。陳方隅說,你自己定,賬上錢夠就買。張德茂買了五輛新車,花了將近兩百萬,車隊從二十輛變成了二十五輛。他的股權還是百分之三,陳方隅沒讓他增資,說公司借款給他,從分紅裡扣。張德茂說,老闆,這樣我欠您的越來越多。陳方隅說,等你分紅的錢夠還了,就不欠了。
係統每天的進賬,陳方隅照例提了存著。冷庫的兩千兩百萬不是小數目,加上之前投物流的一千萬,個人賬戶裡的錢夠。他算過,冷庫的款分三期支付,第一期八百萬已經付了,第二期八百萬在三個月後,第三期六百萬在完工後。中間還有八個月的時間,係統能進賬將近一個億。他不擔心錢的問題,擔心的是時間。冷庫要八個月,太久了。
一天下午,他從工地回來,路過工廠門口,看到門衛老周在傳達室裡打盹。他沒叫醒他,自己開了門,把車停在院子裡。車間裡的燈全亮著,生產線在轉。吳凱從車間出來,手裡拿著對講機,看到他,走過來。
“老闆,冷庫那塊地,我聽說要建八個月?”
“八個月。”
“太慢了。那邊急著用庫容。”
“急也沒用,地基要打夠時間。”
吳凱沒再說什麼,轉身回了車間。
陳方隅站在院子裡看了一會兒那排冬青樹,掏出手機,拍了一張冷庫工地的照片。照片裡,幾台挖掘機停在地基坑旁邊,工人們戴著安全帽在幹活,遠處是老槐樹光禿禿的樹冠。他把照片存進相簿,又看了一眼係統。GDP一百三十多億,每日提取額四十萬。他把今天的差額提了,四十萬。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走進辦公室。桌上放著一份周會計送來的報表,物流公司上個月的凈利潤二十三萬,累計凈利潤已經超過了六十萬。他在報表上籤了字,放在一邊,開啟電腦,開始看冷庫裝置的報價單。
冷庫開工以後,陳方隅每週去工地看一次,拍幾張照片存著。第一週挖坑,第二週澆墊層,第三週綁鋼筋,第四周支模。何頭兒說地基要打牢,急不得。陳方隅不急,他每天在看係統數字往上漲,心裡有底。
一天下午,他從工地出來,站在路邊看那棵移走的老槐樹。樹冠鋸了一半,光禿禿的,但樹榦上冒出了新芽,嫩綠的,幾片葉子在風裡顫。看了一會兒,手機響了,周工打來的。
“陳老闆,日本客戶要增加訂單,從每月兩千箱加到三千箱。原料夠不夠您得給我句話。”她的聲音又急又快,像凍乾機運轉的聲音。
“夠。老林那邊還能加。”
“老林說他的果子已經訂完了。”
“我來跟他說。”
掛了電話,陳方隅撥了老林的號碼。老林正在橘園裡剪枝,電話那頭有哢嚓哢嚓的聲音。
“老林,凍乾廠要加訂單,你的果明年能多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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