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乾廠投產半年後，陳方隅算了一筆賬。係統每天的提取額已經漲到了三十五萬，一個月一千多萬，個人賬戶裡的餘額加上公司分紅，總共攢了四千多萬。他在紙上寫下這個數字，看了一會兒，把紙折起來放進了抽屜。
錢多了，該做點大的。他拿出地圖，在城北畫了一個圈。
物流是他最先想做的事。工廠的貨全靠外包車隊，成本高，排程也亂。旺季的時候找車要排隊，司機坐地起價，一車貨的運費能比平時貴三成。張德茂跟他抱怨過好幾次，說外麵那些司機不靠譜，冷鏈溫度都保證不了，有兩次貨送到好味來，人家品控一測溫度，不合格，拒收。
陳方隅把張德茂叫到辦公室，關上門，問他：“如果我們自己搞車隊，二十輛車，你管不管得了？”
張德茂沒立刻回答。他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想了大概半分鐘。“管得了。但我不要工資加提成，我要入股。”
陳方隅看著他，他看著他。眼神沒躲。
“你要多少？”
“百分之十。我自己出錢。”
“你有多少？”
“三十萬。”
陳方隅算了算。二十輛車，加上排程係統、維修保養、人員工資，總投資大概一千萬。百分之十是一百萬，張德茂隻有三十萬。
“你出三十萬，佔百分之三。剩下的百分之七，公司借給你，從你分紅裡扣。”
張德茂想了一會兒。“行。”
物流公司註冊在青江縣，名字叫“青江冷鏈”。周會計辦的執照，經營範圍寫了普通貨運、冷鏈運輸、倉儲服務。陳方隅佔百分之九十七，張德茂佔百分之三。公司的第一筆業務就是運工廠自己的貨，每天十幾車雞腿和凍乾片，從青江縣發往省城和周邊縣市。
買車的事，張德茂跑了一個月。新車太貴，一輛冷藏車要四十多萬，二十輛就是九百多萬，超預算。他看了一批二手的，車齡兩年到三年不等，車況好的十五萬到二十萬一輛。陳方隅跟他一起去看了三批車，最後選定了十二輛，又從廠家訂了八輛新車，把車隊配齊了。
司機是張德茂招的。他在貨運圈子裡混了多年，認識的人多。他定的標準：三年以上駕齡，沒有重大事故記錄，冷鏈運輸經驗優先。報了四十多個，他麵了兩輪，最後選了二十個，其中八個是以前和他一起跑過長途的老司機。
車隊的排程係統是陳方隅讓省城一家軟體公司開發的。功能不多，接單、派車、路線規劃、溫度監控。司機在手機上就能看到任務，客戶在手機上就能看到貨的位置。周工試用了一下，說溫度監控這個功能好用，以前司機說溫度達標，她沒法驗證，現在後台能看到資料。
物流公司跑起來的那天，陳方隅在院子裡看著二十輛車魚貫駛出。車頭統一噴了“青江冷鏈”的字樣，藍色的，在陽光下很顯眼。張德茂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對講機，最後一輛車駛出的時候，他朝陳方隅豎了一下大拇指。
陳方隅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辦公室。
第一個月的運營資料出來了：二十輛車，跑了四萬八千公裡，總運費收入九十六萬，扣除司機工資、油費、過路費、車輛折舊，凈利潤二十八萬。利潤率不高，但比他預想的好。最重要的是，工廠自己的運輸成本降了百分之二十，再也沒出現過因為溫度不達標被拒收的情況。
第二個月，張德茂跑了一趟省城，談下了兩單外部業務。一單是一家省城的生鮮電商，每天要往周邊縣市送蔬菜水果，自己沒車隊，外包給青江冷鏈。另一單是平陽縣的一家食品廠，做速凍水餃的，出貨量不大，但穩定。張德茂把這兩單加進去，車隊的使用率從百分之六十提到了百分之八十。
陳方隅沒怎麼管物流公司的事。他每週末看一次報表，數字對得上就行。張德茂每天在車隊排程室待到晚上**點，司機們叫他“張總”，他不讓叫，說叫“茂哥”。司機們還是叫“張總”，他也就認了。
係統每天的進賬他照例提了存著，個人賬戶裡的數字在投了物流公司之後降了一些，但很快又漲了回來。他沒有急著推進下一個專案。冷庫、飼料廠、研發中心，都在他的計劃裡，但一個一個來。物流先跑穩，再說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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