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散場的時候,陳方隅在食堂門口站了一會兒。人陸陸續續走了,電動車一輛接一輛駛出院子,尾燈在省道上拖出紅線。羅秀英最後一個走,她蹲在地上撿垃圾,塑料袋、一次性杯子、骨頭,一樣一樣裝進大黑袋裡。陳方隅說,明天再收拾。她說,不行,過夜招蟲子。她蹲著往前挪,膝蓋不好,動作慢,但仔細。
陳方隅沒再勸,轉身進了車間。
夜班的生產線在轉。出口的那批訂單趕著月底裝船,吳凱在車間裡盯著,手裡拿著對講機。剝囊衣流水線上坐滿了人,低著頭,刀在燈光下閃。新招的工人還在磨合期,手慢一些,但吳凱不急,站在旁邊偶爾指點一句。陳方隅從他身邊經過,他點了一下頭,繼續盯著傳送帶。
“早點回去。”陳方隅說。
“等這批剝完。快了。”
陳方隅走到車間盡頭,那裡堆著幾板成品罐頭,保鮮膜裹著,碼得整整齊齊。他拿起一罐,在手裡轉了轉。標籤是英文的,白底金邊,中間印著“Qingjiang Orange”,下麵一行小字“Product of China”。他放回去,走出車間。
回到家,他沒急著睡,坐在客廳那把摺疊椅上,把手機裡的幾個群訊息翻了翻。炸雞店的群在發明天的備貨計劃,網咖的群在報今晚的上座率,咖啡館的群在討論新品定價。他回了幾個字,關了手機。
窗外有風吹,冬青樹的葉子沙沙響。
第二天一早,陳方隅去了城北的炸雞分店。店長王瑤正在收銀台後麵核單,看到陳方隅進來,喊了一聲“老闆早”。他點點頭,走到後廚看了一眼。新招的炸雞工是個年輕小夥子,動作麻利,油溫控得準。孫棗不在,她這個時間應該在建設路總店。
王瑤過來說,城北店上個月營業額破了二十萬,比預期的多了三萬。陳方隅說,你管得好。王瑤笑了笑,說,是孫姐定的標準。陳方隅沒再說什麼,轉身去了網咖。
網咖在一中對麵,上午十點,上座率不到一半。馬千裡不在,他上午一般去配送隊那邊。值班的網管是個小姑娘,姓丁,職校畢業的,馬千裡招的。她認識陳方隅,站起來說“老闆好”。陳方隅在一台空機前坐下來,握了握滑鼠,試了試鍵盤。機器是他讓吳磊配的,用了快一年了,執行還流暢。他問小丁,機器有沒有卡頓。小丁說,偶爾有,重啟就好了。陳方隅記下來,回頭讓張德茂來檢查一下。
從網咖出來,他去了咖啡館。蘇曉曼在吧檯後麵做咖啡,林念在操作間烤麵包。他坐下來,蘇曉曼做了一杯美式放在他麵前,拉花是一片葉子。他說,換換花樣。蘇曉曼沒理他,轉身去招呼新進來的客人。
林念從操作間出來,端著一盤剛出爐的可頌。金黃酥脆,黃油味濃。她放到陳方隅麵前,說“老闆嘗嘗”。陳方隅掰了一塊,放進嘴裡,酥皮碎了一桌。好吃,他說。林念笑了笑,回去繼續烤。
咖啡館的早餐已經穩定了,一天能賣五六十份。蘇曉曼說,想加午餐,簡餐,意麵和沙拉。陳方隅說,你定,要加裝置跟鄭師傅說。蘇曉曼點了點頭。
從咖啡館出來,陳方隅去了工廠。劉陽在辦公室等他,桌上擺著下個月的生產計劃。好味來的訂單穩定在每天一萬隻,平陽縣和隔壁縣的客戶加了一些,本地店和加盟店的需求也在漲。劉陽說,產能又滿了。陳方隅看了看數字,說,先不加線,把效率提一提。劉陽說,錢主管在搞精益生產,說能挖出百分之十的產能。陳方隅說,挖。
下午,陳方隅去了一趟後山。老林的橘園已經收完了,樹上光禿禿的,地上還有一些爛果,工人正在清理。老林站在地頭,手裡拿著一個本子,在算賬。看到陳方隅,他合上本子,迎過來。
“陳老闆,今年收成不錯。您那個罐頭廠收了我八萬多斤果,每斤八毛,六萬多塊。以前賣販子,頂多三萬。”
“明年呢?能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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