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河約的人在省城見。陳方隅開了兩個小時的車,在日料店樓下的停車場繞了兩圈才找到車位。電梯上到三十樓,沈長河已經在包間裡了,旁邊坐著一個五十齣頭的男人,方臉,短髮,穿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手裡轉著一串核桃。
“陳方隅,這是林國棟。做水果出口的,東南亞幾個國家都有客戶。”沈長河給兩人倒了茶。
林國棟把核桃放在桌上,伸出手。陳方隅握了握,手掌厚實,指節粗大,不像做貿易的,像幹活的。
“沈總跟我說了,你想做橙子罐頭?”林國棟開門見山。
“有這個想法。青江縣後山種了不少橙子,賣不上價,我想加工。”
林國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急著說話。他看了看沈長河,沈長河微微點頭,他才開口。“罐頭不好做。不是技術難,是市場難。國內水果罐頭市場一年比一年小,新鮮水果多了,誰還吃罐頭?”
陳方隅沒接話。
“但你做橙子罐頭,思路要對。不做大路貨,做精品。糖水濃度、果肉形態、包裝設計,都要往高了走。出口到東南亞,那邊有需求。華人多,認這個。”
“你收嗎?”陳方隅問。
林國棟笑了一下。“你做得出來,符合標準,我收。但有一條,你的廠要通過出口備案,這個手續不簡單。”
“你幫我?”
“我幫你介紹人。具體你自己跑。”
陳方隅端起茶杯,跟林國棟碰了一下。沈長河在旁邊看著,沒插話。
吃完飯,沈長河送陳方隅到電梯口。
“你覺得他怎麼樣?”沈長河問。
“實在。沒廢話。”
“他在省城做了十幾年水果貿易,東南亞的渠道很穩。你跟他合作,銷路不用愁。”
陳方隅點了點頭。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門關上前說了一句:“謝了,沈總。”
沈長河擺了擺手。
從省城回來,陳方隅沒回工廠,直接去了後山。他把車停在村口,沿著村路往裡走。四月底的橘園,橙子樹已經掛果了,青色的,雞蛋大小,密密地綴在枝頭。他走到老林家那十幾畝園子前,老林正在地裡鋤草,看到陳方隅,放下鋤頭迎上來。
“陳老闆,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這園子,一年能收多少斤?”
“好年景四五萬斤。去年不行,三萬多斤。”老林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販子來收,一斤給五毛。我請人摘果,一斤人工就要兩毛,算下來落不了幾個錢。”
陳方隅蹲下來,捏了捏地上的土。土質不錯,鬆軟,帶點沙性。
“老林,如果建個罐頭廠,你這園子的果,我全收。價格比販子高,一斤至少八毛。”
老林愣了一下。“八毛?”
“八毛。如果品質好,還可以加。”
老林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塊土疙瘩,在手裡捏碎了。“陳老闆,您說的是真的?”
“真的。但廠還沒建,要等。”
“我等。我等得起。”老林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我回去跟村裡人說,讓大家別把樹砍了。去年有好幾戶想砍樹種別的,嫌橙子不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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