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正式投產的那個星期，陳方隅每天都要去城北轉一圈。不是因為不放心，是因為喜歡看。喜歡看那條生產線在傳送帶上流動的樣子，喜歡看工人們穿著白色工裝忙碌的樣子，喜歡看冷鏈車一輛接一輛駛出貨區、車身上的“青江食品”四個字在陽光下反光的樣子。這座工廠花了八十萬，用了兩個月，現在它活了，像一頭被喚醒的巨獸，每天吞吐五萬隻雞腿，餵飽半個青江縣。
劉陽把生產報表貼在車間門口的白板上：第一天一萬二千隻，第二天兩萬，第三天三萬，第四天三萬八。次品率始終控製在百分之零點三以下，品控員簽字的時候筆跡工整一筆一劃。
陳方隅站在白板前，看著那些數字，想起半年前他在出租屋裡炸雞腿，一鍋六隻，一天最多炸兩百隻。現在他的工廠一小時就能炸出他以前一個月的量。
他掏出手機，給沈長河打了個電話。“沈總，工廠滿產了。”
“我知道。劉陽給我發過報表了。”沈長河的聲音帶著笑意，“你那個生產經理比你還會彙報。”
陳方隅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劉陽和沈長河有聯絡。“他什麼時候加的你微信？”
“工廠開工那天。他說‘沈總，老闆在忙，我替他跟您彙報進度’。你手下的人，一個比一個懂事。”陳方隅握著手機，站在工廠門口，看著院子裡那幾輛正在裝貨的冷鏈車。劉陽在出貨區指揮，手裡拿著對講機，嗓門比以前大了不少，半年前那個摸後腦勺的小夥子真的不見了。
“陳方隅，你下一步打算幹什麼？”
“開分店。炸雞店第二家，開在縣城中心。”
“位置選好了？”
“看好了。建設路和育才路交叉口，原來是個服裝店，老闆不幹了。八十平，比第一家大一倍。”
“租金呢？”
“四千五一個月。”
“貴。”
“位置好。人流量大，旁邊是公交站，對麵是超市。”
沈長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算過沒有，第二家店開起來，你的炸雞業務一個月能賺多少？”
陳方隅算了算。第一家店日均五百單，月營業額十五萬，利潤七萬。第二家店位置更好，目標日均六百單，月營業額十八萬，利潤八萬。加上華萊士加盟店的抽成，營業額百分之八點五，月抽成大概兩萬。三家加起來，月利潤十七萬。
“十七萬左右。”
“加上網咖和咖啡館呢？”
“網咖三萬，咖啡館五千。二十萬出頭。”
“你個人的錢呢？”
陳方隅沒有直接回答。“夠用。”
沈長河笑了一聲。“你這個人，永遠說夠用。行，分店開業我來。”
掛了電話，陳方隅站在工廠門口又看了一會兒手機。係統介麵裡，GDP已經漲到了七點五億。每日提取額突破了兩萬，今天的兩萬零三百塊，他提取了差額，一萬二千多，個人卡裡攢到了二十六萬。
他把手機揣進兜裡，騎上電動車去了建設路和育才路交叉口。那家服裝店已經搬空了，捲簾門開著，裡麵空蕩蕩的，地上散落著幾個衣架和幾張價格標籤。他站在店門口，看著馬路對麵的人流，公交站台上有七八個人在等車，超市門口有人進進出出，旁邊是一家奶茶店，門口排著幾個學生。
他掏出手機給孫棗打了電話。“孫棗，分店位置定了。你來看了。”
孫棗騎電動車過來隻用了三分鐘。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工裝，圍裙上還沾著油漬，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從車上跳下來站在店門口往裡看。“比第一家大一倍。”
“八十平。可以放十張桌子，後廚也大。”
“後廚大有什麼用？人不夠。”
“招。店長你當。”
孫棗轉過頭看著他。“我當店長？第一家店誰管？”
“招新店長。你管兩家店。”
孫棗沉默了。她從兜裡摸出一根煙咬在嘴裡，沒點，就那麼咬著站了很久。“你讓我管兩家店，我忙得過來嗎？”
“你忙得過來。你一天在店裡站十二個小時，兩隻炸爐同時開，一個人頂三個人。管兩家店，對你來說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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