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咖開業第三天,GDP破了五億。
陳方隅是在淩晨收到的係統通知。不是每日提現那種常規推送,是一條單獨的、金色邊框的訊息。
“【恭喜。青江縣年GDP突破5億元。】”
“【較係統啟用時增長65.6%。用時:78天。】”
“【宿主累計提取差額:38,427.91元。】”
他看著那個數字,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七十八天前,青江縣的GDP是三點零二億。現在五億。漲了一點九八億。其中有多少是他的店貢獻的,他說不清。但他知道,炸雞店每天消耗一千多隻雞腿,雞腿來自省城的屠宰場,屠宰場的雞來自周邊的養殖戶。中央廚房每天用掉上百斤麵粉、幾十斤調料,麵粉和調料來自縣城的批發市場,批發商的貨來自省城的經銷商。網咖的二十台電腦,電費每個月好幾千,電費的一部分是縣財政的收入。
還有那些在炸雞店排隊的人、在咖啡館喝咖啡的人、在網咖打遊戲的人,他們在店裡花了錢,省下來的錢去了別的地方,買了別的東西。
這叫乘數效應。他以前在課本上學過這個詞,現在他親眼看到了。
他起床,洗漱,騎電動車去店裡。八月的青江縣,天亮得早,六點鐘太陽就爬上了東邊的山頭。建設路的地麵被曬得發白,空氣裡有一股熱騰騰的瀝青味。
到店的時候,孫棗已經在後廚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肩膀上搭著一條毛巾,頭髮用筷子別在腦後。看到陳方隅進來,頭都沒抬。
“今天備多少?”陳方隅問。
“六百份。中央廚房那邊劉陽在弄,他說最近雞腿漲價了,每斤貴了八毛。”
“為什麼?”
“說是飼料漲價,養殖戶少了。”
陳方隅靠在操作檯上,想了想。“先別漲價。撐一個月看看,如果原材料價格不下來,再調。”
“你確定?一隻雞腿成本漲了一毛六,六百隻就是九十六塊。一個月將近三千。”
“三千塊,我們自己扛。漲價客戶會罵,罵了就不來了。不劃算。”
孫棗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繼續醃雞腿。
上午九點,陳方隅去了網咖。馬千裡已經在吧檯後麵了,正在給一個客人辦會員。他看到陳方隅進來,喊了一聲:“方隅,昨天辦了四十一張會員卡,充值七千八!”
陳方隅走到吧檯後麵,看了看昨天的營業資料。營業額四千二,比開業第一天降了一點,但比預期高。上座率百分之七十左右,高峰期滿座,低峰期空一半。
“飲料賣得怎麼樣?”
“可樂最好賣,一天賣了四十多瓶。炸雞賣了六十多份,咖啡,沒人買。”馬千裡指了指角落裡的咖啡機,“蘇曉曼送來的那台,根本沒人點。”
陳方隅走到那台咖啡機前,看了看。是一台家用全自動機,蘇曉曼從家裡搬來的,說先用著,等以後換好的。他用杯子接了一杯美式,喝了一口,皺了皺眉。
“這個不行。讓蘇曉曼別送了,網咖不賣咖啡。”
“那賣什麼?”
“賣奶茶。蜜雪冰城那種,便宜,甜,年輕人愛喝。”
“你會做奶茶?”
“不會。但劉陽會。他之前在職業中學學過飲品調製。”
陳方隅給劉陽打了電話,劉陽說他可以試試,但需要裝置,封口機、果糖機、搖杯、原材料。陳方隅說大概多少錢,劉陽說三千左右。陳方隅說買。
下午,劉陽從中央廚房過來,帶了一大袋原材料,奶精、茶包、果糖、珍珠。他在網咖的吧檯後麵搗鼓了一個多小時,做出了第一杯奶茶:珍珠奶茶,顏色是淺棕色,杯壁上掛著一層奶霜,珍珠沉在底部,圓潤飽滿。
馬千裡喝了一口,眼睛亮了。“操,比蜜雪冰城的好喝。”
劉陽摸了摸後腦勺:“糖放多了,少放百分之十更好。”
陳方隅也喝了一口,甜,但不膩,茶味夠濃,珍珠有嚼勁。“定這個配方。賣八塊一杯。”
“蜜雪冰城才六塊。”馬千裡說。
“我們的珍珠是自己做的,不是批發的。八塊不貴。”
馬千裡又喝了一口,點了點頭。
網咖開始賣奶茶之後,飲料銷量翻了一倍。打遊戲的人喜歡甜的東西,奶茶比可樂更解癮。有人專門來網咖買奶茶,不玩遊戲,買了就走。陳方隅覺得這是個機會,但暫時顧不上,先把網咖做穩,以後再說。
八月下旬,陳方隅做了一件他一直想做的事,還錢。
不是全還,是還一部分。炸雞店七月的利潤出來了,七萬二。咖啡館七月虧了一千多,保本,沒虧多少。網咖開業不到半個月,利潤三千多。加起來七萬四。
他把賬上所有的錢歸攏,留出下個月的運營資金,剩下五萬二。他給周會計轉了五千,給馬千裡轉了一千,給孫棗轉了三千,給蘇曉曼轉了兩千,給沈長河轉了五千。不是還本金,是付利息。按銀行定期存款的利率算的,多了一點,算心意。
周會計收到轉賬,發了一條訊息:“利息不要,本金儘快。”
陳方隅回:“利息是心意,本金是責任。”
周會計沒再回。
馬千裡收到一千塊,打了個電話過來:“方隅,你幹嘛?我那一萬不急。”
“這不是還本金,是利息。”
“一千塊利息?你他媽高利貸啊?”
“心意。”
馬千裡沉默了兩秒。“那行吧。下次別給了,我不好意思。”
孫棗收到三千,隻回了一個字:“嗯。”
蘇曉曼收到兩千,回了一條:“咖啡機的事,我再想想。”
陳方隅看著那條訊息,沒回。
沈長河收到五千,打了一個電話過來。“陳方隅,你這是什麼意思?”
“利息。”
“我說了,不要利息。”
“我說了,要。”
沈長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你這個人,固執得讓人沒辦法。”
“遺傳的。”
“你爸也這樣?”
陳方隅沒回答。他爸陳建設,退休工人,在老家縣城住,一個月給他打一次電話,每次都說同一句話:“在外麵別亂花錢,存著。”陳方隅從來沒跟他說過自己開了三家店。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怎麼說。“爸,我開了個炸雞店,又開了個咖啡館,又開了個網咖,還欠了十六萬。”他爸會說:“你瘋了。”
所以他不說。等債還清了,再說不遲。
八月的最後一天,陳方隅在中央廚房開了一個會。參會的人:孫棗、蘇曉曼、馬千裡、劉陽、周會計。地點是中央廚房的辦公室,其實就是用隔板隔出來的一個小房間,放了一張桌子和幾把摺疊椅。
“今天把下個月的目標定一下。”陳方隅站在白板前麵,用馬克筆寫了幾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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