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七號,青江電競開業。
陳方隅到的時候,門口已經排了十幾個人。都是年輕人,大部分穿著T恤短褲,腳上趿著拖鞋,手裡拿著手機,低頭刷著什麼。有幾個他認識,經常來炸雞店的那幾個高中生,今天沒穿校服,頭髮也梳過了,看起來像換了一個人。
馬千裡在門口維持秩序,手裡拿著一張列印好的名單。“排隊的來我這裡登記,前一百名今天免費,後麵的十塊錢一天,不限時!”他嗓門大,不用擴音器也能讓整條街聽見。
陳方隅走過去,馬千裡壓低聲音說:“方隅,今天來的人比預想的多。這才八點半,已經登記了六十多個了。”
“一百個之後呢?”
“後麵還有三十多個排著的,願意付費。”
陳方隅看了看隊伍,又看了看店裡,二十台電腦,滿打滿算隻能坐二十個人。免費的一百個人,每人玩多久?如果不限時,第一個人坐一整天,後麵的人等到天黑都進不去。
他想了想,走到隊伍前麵,拍了拍手。“大家聽我說。今天開業,免費名額一百個,每人限玩兩小時。兩小時到了自動下機,換後麵的人。想玩更久的,可以辦會員,今天辦會員送五十塊網費。”
隊伍裡有人嘀咕了兩句,但沒人走。兩小時免費也是免費,青江縣的人不會跟免費過不去。
九點整,捲簾門拉開,二十個人湧進去,搶位置。陳方隅站在吧檯後麵,看著他們坐定、開機、登入遊戲。二十台電腦的螢幕同時亮起,藍色的光照在每個人的臉上,他們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專註,從專註變成了沉浸。
第一個開機的是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看起來像大學生。他登入了英雄聯盟,進了一局排位,選了中路。他的滑鼠移動很快,鍵盤敲得很響,青軸的哢嗒聲在整個大廳裡回蕩。
第二個開機的是一個胖乎乎的男生,頭髮有點長,遮住了半隻眼睛。他開啟的是絕地求生,跳傘、落地、撿槍,動作一氣嗬成。他的耳機戴得很緊,身體隨著遊戲畫麵微微晃動,像是在真的戰場上躲避子彈。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世界裡,但又在同一個空間裡。鍵盤聲、滑鼠聲、遊戲音效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噪音。陳方隅站在吧檯後麵,聽著這種噪音,覺得它比音樂好聽。
上午十點,第一批兩小時結束。有人主動下機,有人賴著不走,馬千裡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人說了句“再玩五分鐘”,馬千裡說“不行”,那人罵了一句,但還是起來了。後麵等著的十幾個人立刻補上去,像搶座位一樣。
中午,陳方隅讓劉陽從炸雞店送來了二十份炸雞,免費給在店裡上網的人吃。每人一份,用紙盒裝著,配一杯可樂。有人接過炸雞的時候頭都沒回,一隻手操作滑鼠,另一隻手抓起雞腿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睛沒離開過螢幕。
“好吃嗎?”陳方隅問。
“嗯嗯。”那人含混地回答,嘴裡還嚼著雞腿。
“以後我們網咖會賣炸雞和咖啡,不用出去買。”
那人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真的?”
“真的。”
“那太好了。我上次在新世界上網,餓了去外麵買泡麵,回來機子被人佔了。”
陳方隅笑了笑,走回吧檯。馬千裡湊過來:“方隅,你這一招狠。炸雞加網咖,他們一天都不用出門了。”
“就是要讓他們不用出門。”
“你這不是在幫他們墮落嗎?”
“墮落什麼?他們不來我這裡,也會去別的地方。與其讓別人賺他們的錢,不如我來賺。”陳方隅看著大廳裡那些專註的背影,“而且我這裡乾淨、舒服、東西好吃。同樣是墮落,在我這裡墮落得舒服一點。”
馬千裡想了想,豎起了大拇指。
下午,沈長河來了。他穿了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手裡拿著一杯咖啡,不是蘇曉曼做的,是自帶的一杯星巴克。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走進去,在吧檯前坐下。
“陳方隅,你這網咖不錯。”
“沈總,你不是來喝咖啡的吧?我這裡隻有速溶的。”
“我不喝速溶。”沈長河把那杯星巴克放在吧檯上,“我今天是來上網的。”
陳方隅看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給我開一台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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