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最後一天,青江縣的GDP破了四億。
陳方隅是在淩晨收到的係統通知。不是每日提現那種常規推送,是一條單獨彈出來的訊息,金色邊框,像一封請柬。
“【恭喜。青江縣年GDP突破4億元。】”
“【較係統啟用時增長32.5%。用時:48天。】”
“【宿主累計提取差額:28,431.67元。】”
他躺在床上,舉著手機,看著那個金色邊框,看了很久。四億。一個多月前,這個數字是三點零二億。九千八百萬的增長,其中有多少是“青江炸雞”直接或間接貢獻的,他算不清,也不打算算。但係統用金色邊框告訴他,你做對了。
他起床,洗漱,騎電動車去店裡。五月的最後一天,青江縣已經進入了夏天。早上七點,太陽就毒辣辣地掛在東邊,把建設路曬得發白。
到店的時候,孫棗已經在後廚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綠色的短袖,頭髮剪短了一截,露出後頸。陳方隅注意到她的脖子上有一顆新的痣,或者以前沒注意過。
“今天破四億了。”他說。
孫棗抬頭看他:“什麼四億?”
“GDP。青江縣GDP破四億了。”
“你怎麼知道?”
“看新聞。”陳方隅麵不改色地撒了個謊,“縣政府發布的。”
孫棗哦了一聲,低頭繼續醃雞腿。她對GDP不感興趣,她感興趣的是今天能出多少單。
蘇曉曼在前廳擦桌子。她最近把頭髮染回了黑色,之前是深棕色,染得不太均勻,現在全黑了,襯得麵板更白。陳方隅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聞到一股淡淡的洗髮水味道,不是店裡那款公用的。
“今天週末,估計單量不會比上週低。”蘇曉曼說。
“備了多少?”
“六百份。中央廚房那邊劉陽在裹粉,我一會兒過去盯。”
陳方隅點了點頭。現在的分工已經很明確了:孫棗管中央廚房的醃料和品控,蘇曉曼管裹粉線和前廳,馬千裡管配送,劉陽在中央廚房負責具體操作,周會計管錢。陳方隅自己,用孫棗的話說,“管個寂寞”。
但他不介意。一個老闆的最高境界,不是什麼事都自己乾,是讓下麵的人什麼事都能幹。他現在正在往這個方向走。
上午九點,第一批半成品送到。馬千裡今天換了一輛新電動車,陳方隅上週給他買的,三千二,續航八十公裡。馬千裡騎著它滿城跑,回來的時候臉被曬得通紅,但笑得很開心。
“方隅,我跟你說個事。”他把車停好,湊過來壓低聲音,“華萊土那邊,朱建國最近在搞裝修。”
“裝修?”
“嗯。把店裡麵重新刷了一遍,換了新招牌,還加了幾個燈箱。”馬千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你看。”
照片裡的華萊土,招牌從“華萊土”變成了“華萊士”就改了一個字。陳方隅盯著那個“士”字看了兩秒,明白了。朱建國不是在裝修,是在升級品牌。原來的“華萊土”明顯是山寨,現在改成“華萊士”,雖然還是擦邊,但至少看起來正規了一點。
“他還加了一個甜品站。”馬千裡又翻了一張照片,“門口那個小視窗,賣冰淇淋和奶茶。”
陳方隅沉默了一會兒。朱建國在變。不是變好,是變強。他知道自己的炸雞比不過“有雞味”,所以開始拓展品類,用甜品和奶茶來吸引客流。青江縣沒有奶茶店,準確地說,沒有像樣的奶茶店。隻有超市門口那種用粉沖的、一杯三塊錢的奶茶。
“方隅,我們要不要也做奶茶?”馬千裡問。
陳方隅想了想。
“不做。先把炸雞做透。”
“可他搶我們生意啊。”
“不會。吃炸雞的人不會因為對麵有奶茶就不吃炸雞。喝奶茶的人也不會因為想喝奶茶就來買我們的炸雞。”陳方隅頓了頓,“但如果他既賣炸雞又賣奶茶,兩樣都不好吃,最後兩樣都做不好。”
馬千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中午,炸雞店照常排隊。四百二十單的節奏已經穩定下來,每天的營業額在九千到一萬之間浮動。陳方隅在收銀台後麵幫忙找零,看到一張熟悉的麵孔,那個初中生,今天帶了他媽媽來。
“老闆,我辦會員。”初中生把一張一百塊的紙幣放在桌上,“充一百。”
陳方隅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會員卡,上週剛印的,硬紙片,上麵印著“青江炸雞·有雞味”和一個編號。他用圓珠筆在背麵寫了一個“100”,又寫了今天的日期,遞給初中生。
“充一百送十塊,卡裡有一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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