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開通第三天，訂單量翻了一倍。
第一天七單，第二天十三單，第三天，也就是今天，還沒到晚上，馬千裡已經送了十九單。
問題也跟著來了。
下午五點半，馬千裡從城北送完最後一單回來，把車停在店門口，沒下車。他搖下車窗，臉上的表情像是剛跑完一個馬拉鬆。
“方隅，你出來一下。”
陳方隅放下手裡的零錢，走到門口。
“怎麼了？”
“範圍太大了。”馬千裡指著車上那張手繪的配送地圖，陳方隅用紅筆在縣城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半徑三公裡，覆蓋了青江縣百分之八十的區域，“城南到城北，開車不堵要十五分鐘，堵車要半小時。我剛才送城北那單，從店裡出發到目的地，來回四十分鐘，就送了一份三十塊錢的單。”
“油錢呢？”
“油錢倒不多，但時間成本太高了。我在路上這四十分鐘，店裡能出多少單？”
陳方隅靠在車門上，想了想。
“分割槽域。”
“什麼意思？”
“不是一個人送全城。是劃片區。”他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畫，“青江縣分成三個片區：城南、城中、城北。每個片區設一個配送點，每個點一個人。”
馬千裡從車上跳下來，蹲在他旁邊，看著地上的“地圖”。
“三個人？我們現在隻有我一個。”
“先招。從外賣騎手裡招，他們路熟，有電動車，不需要開貨車。”
“那貨車呢？”
“貨車用來做兩件事：一是送大單，比如團餐、學校食堂、公司下午茶；二是給三個配送點送貨，把炸雞從店裡集中送到每個片區的集散點，再由騎手最後配送。”
馬千裡抬起頭，看著陳方隅，眼神裡多了一些東西——不是佩服，是那種“你他媽怎麼想到的”的困惑。
“你以前真沒開過店？”
“沒有。”
“那你怎麼懂這些？”
陳方隅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因為我不想讓馬千裡累死。”
馬千裡愣了一秒，然後笑了：“操，你少來這套。”
但他笑的時候，眼眶有點紅。
晚上七點，陳方隅在朋友圈和青江縣本地的幾個微信群裡發了招聘資訊：
“青江炸雞·有雞味招聘配送騎手3名，要求：熟悉青江縣路況，自備電動車，有外賣經驗者優先。底薪 提成，麵議。聯絡人：馬千裡，電話138xxxx3872。”
訊息發出去不到半小時，就有五個人加馬千裡的微信。
其中一個是美團騎手，姓劉，三十齣頭，在青江縣跑了兩年外賣，對每條巷子、每個小區的門禁瞭如指掌。他提了一個條件：“我不要底薪，每單提成高一點就行。”
馬千裡把這話轉給陳方隅，陳方隅想了想，回了一個字：“行。”
每單給劉騎手三塊錢提成，比平台配送費低，但勝在單量集中、路線固定、不用搶單。
劉騎手說：“明天就來。”
晚上九點，店裡打烊了。
陳方隅在算賬，孫棗在旁邊刷手機。馬千裡已經走了，他說要去練車，晚上路上車少。
店裡隻剩他們兩個。
“你明天是不是該分紅了？”孫棗忽然問。
陳方隅抬起頭：“回本了？”
“我算過了。”孫棗把手機遞過來，上麵是她用備忘錄做的賬本：
初期投入：
鋪麵押一付三：5200
炸爐（兩個二手 一個備用）：1600
冷藏櫃：1100
桌椅、收銀裝置、裝修材料：約2000
油煙凈化器：800
首批原材料、包裝、辦證等：約3000
廂式貨車：24000
合計：約38700
收入（開業至今，共13天）：
營業額：約28000元
原材料成本（約35%）：9800元
毛利潤：18200元
“毛利潤一萬八，還沒扣房租人工。”孫棗說，“房租日均43，13天560；你給自己發工資了嗎？沒有；馬千裡工資呢？還沒發；我的底薪提成呢？也沒發。如果把這些都算上，實際利潤大概一萬出頭。離回本還差兩萬八。”
陳方隅看著那個數字，沉默了一會兒。
“貨車也算進初期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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