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第三天，陳方隅沒等到記者的報道，先等到了一個麻煩。
早上七點，他到店裡的時候，門口貼著一張紙。
不是廣告。是《責令改正通知書》。
青江縣城市管理行政執法局，也就是城管，發的。內容很簡單：經巡查，你店在經營過程中存在油煙排放不規範、門口排隊人員佔用人行道等問題，責令三日內整改。
陳方隅把那張紙從門上揭下來，折了兩折，揣進兜裡。
孫棗從樓下走出來，她住一樓，穿個拖鞋就能到店門口。她看了一眼陳方隅手裡的紙，又看了一眼門上殘留的膠痕。
“華萊土？”
“不一定。”陳方隅說，“但可能性很大。”
“怎麼辦？”
陳方隅把那張紙又展開看了一眼，油煙排放不規範，他裝了油煙凈化器，排煙管通到後巷，按理說沒問題。門口排隊佔用人行道，這倒是事實，昨天隊伍排到了五金店門口，確實佔了人行道。
“油煙這塊，我打電話給環保局，讓他們來測一下。門口排隊，我們自己解決。”
“怎麼解決？”
陳方隅想了想：“拿隔離帶把人行道留出來，讓隊伍排在店門口的台階上。如果不夠排，就發號，讓客人先逛街，過半小時再來取。”
孫棗看著他，表情有點複雜。
“你以前當網管的時候，也這麼會解決問題？”
“當網管的時候隻會說‘重啟一下試試’。”
孫棗笑了一下，進了店。
陳方隅站在門口，掏出手機，找到環保局的電話。他在網上查過，油煙排放檢測需要預約，一般三到五個工作日。他撥過去，一個女聲接了電話。
“您好，我想預約油煙排放檢測。”
“地址？”
“建設路17號，青江炸雞。”
“你是那個新開的炸雞店？”
陳方隅愣了一下：“您知道？”
“我昨天吃了。”女聲說，“我同事幫我帶的，味道不錯。你約檢測是吧？我幫你排，後天上午。”
“謝謝。”
“不客氣，對了，你那個油煙凈化器是多大風量的？”
“四千。”
“夠了，肯定能過。”
電話掛了。陳方隅看著手機螢幕，忽然覺得青江縣也沒那麼難混，隻要你東西做得好吃，很多人願意幫你。
上午十點半，李遠記者的報道發了。
青江新聞微信公眾號，頭條：《從網咖到炸雞店：一個青江年輕人的創業故事》。
陳方隅點進去，看了兩遍。文章寫得中規中矩，介紹了他的“背景”二本畢業、網咖工作、辭職創業，以及“有雞味”炸雞店的火爆生意。配了六張照片，其中一張是孫棗在炸爐前忙碌的背影，雖然她用手擋住了臉，但側臉輪廓很清楚。
閱讀量半小時破了兩千。青江縣一共才四十多萬人，這個閱讀量不低。
評論區很熱鬧。
“昨天吃了，確實好吃，比華萊土強十條街。”
“老闆能不能開個外賣？上班沒空去排隊。”
“那個女的是誰？炸雞技術好厲害。”
“第二份半價到什麼時候？我週末帶全家去。”
陳方隅把評論截圖發給孫棗。
孫棗回了四個字：“別飄。幹活。”
上午十一點，第一波客人來了。
比昨天少了將近三分之一。陳方隅心裡有數，開業前兩天的火爆有一部分是“新鮮感”驅動的，新鮮感過去之後，會回落到一個穩定的水平。問題是，這個穩定水平是多少。
他站在收銀台後麵，一邊收銀一邊數人頭。
第一天中午：105份。
第二天中午：大概130份（五百份裡中午賣了兩百多，下午和晚上賣剩下的）。
第三天中午：他預估會降到80到100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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