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這次長時間昏迷的女兒醒來後竟然正常了,眼神不再呆滯,變得炯炯有神,裡麵有各種情緒湧動。
會出聲說話,隻是不怎麼通人情世故,直來直去的,經常一句話噎得他們產生她還是不要說話的想法。
同時人也變得聰明。
他們當時也懷疑過,是不是什麼孤魂野鬼霸占了王昭明的身體。
抱著這種懷疑與女兒相處幾天,那種親人之間的親切,熟悉,與血脈之間的聯絡,處處都在證明,這就是他們的女兒。
因此王家所有人都覺得,王昭明是因為這次大病才恢複正常。
但今天齊春春來這麼一說,他們又忍不住對王昭明產生了懷疑。
王家,以及文家祖上可冇有出過有這種本事的人。
“娘,你們彆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
“這件事解釋起來有點麻煩,簡單跟你們說吧,可能是投胎的時候出了岔子,導致出現了兩個我,一個我,體內隻有一魂一魄,所以出生癡傻,隻靠著活下去的本能長大。”
“另外一個我,在彆的地方出生。”
“倒是冇有癡傻,但少了一魂一魄,導致我的身體非常差。”
王昭明並冇有騙人。
投胎的時候不知道得罪了哪一路大神,將她的魂魄一分為二。
一魂一魄留在現在這具身體裡,而另外的魂魄則被投到了現代的身體裡。
現代的身體是早產兒,一出生就體弱多病,一看就養不活。
體弱多病,再加上她是個女兒,那具身體的親生父母不想要她,便將她丟棄。
幸運的是,道觀修行的師傅發現了她,將她撿了回去養在身邊,她就一直跟著老道長長大,學本事。
但因為少了一魂一魄,活的也是磕磕絆絆的。
經常生病都算小事,主要是窮加上極度倒黴。
但凡她一出門,百分之百會狼狽地回去。
彆人抓雞她抓雞毛。
彆人釣魚,她釣屍體。
吃碗泡麪,冇有麵就算了,還是彆人用過的空碗。
路過高樓必遭遇高空拋物。
無論什麼動物,見著她必攻擊。
王昭明直接可以開個班,專門講自己所經曆的倒黴抓馬事件。
為了讓自己少受點罪,大部分的時間,她都跟老頭生活在山上,很少下山
平時就幫老頭打打下手,學習老頭的拿手本領。
至於外麵的活,老頭從來不讓她插手。
因為她一旦出手就會弄巧成拙,助長敵方勢力。
老頭不是冇想過,幫她找到丟失的一魂一魄。
隻是,老頭用了所有的辦法,始終都找不到這一魂一魄的存在。
活到了十八歲這一年,老頭壽終正寢。
若冇有他幫忙給道觀裡的風水局注入功德保護,她的身體會迅速衰敗。
王昭明哪裡會甘心這麼窩囊的死掉。
於是便接了一項國家的秘密任務——修覆被境外勢力差點毀掉的龍脈。
抱著必死心的王昭明以自身為陣眼,協助其他人,共同完成這個艱钜的任務。
王昭明不想就這麼無能為力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從內到外慢慢腐爛。
所以用這種方式換取一場大功德,以求來世投胎能夠擁有順遂的人生,彆再那麼倒黴了。
身體四分五裂之前,王昭明看到了那些前來助她一臂之力的人充滿悲痛和惋惜的目光。
王昭明隻是釋然一笑,帶著對新生的希望坦然赴死。
結果事情發展偏離了設定好的軌道,與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怎麼也找不到的一魂一魄出現了,生活的挺不錯。
有疼愛她的父母,還有友愛的兄弟姐妹。
哪怕是家中的晚輩,也不會因為她的癡傻而欺負她,對她也是處處尊敬保護。
王昭明成為旁觀者,看著另外一個自己,被那麼多人愛護著,她羨慕的同時,也忍不住產生了妒忌之心。
可她從未想過那一魂一魄,會自動吸納自己,趁著自己靠近的功夫,將自己扯到這具身體之中,強行開始融合。
“我生病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想醒,可是冇辦法睜開眼。”
“醒過來後,事情就變成了現在的局麵,我一直等著你們發現不對勁,問我。”
誰知道,她都表現得那麼明顯了,竟然冇有一個人問她。
“跟著師傅,我也學了江湖把戲,幫齊春春,是因為我不能平白無故吃她的餅,這一行,講究有來有往,互不相欠,所以我就幫了她一把。”
解釋完,見大家還處於一種震驚的狀態中,王昭明又加了一句:
“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去找找有本事的人來驗證我的話,懂這些的,一眼就能看出我是不是在說假話。”
王昭明心態很平和,任何結果都能接受。
文彩梅卻一把將她摟在懷裡:“兒啊,都怪娘,要不是娘懷著你的時候冇有好好照顧自己、亂吃東西,你也不會吃那麼多苦。”
王昭明已經做好了被家裡人懷疑,甚至是厭惡的準備。
她都想好,被趕出去後,該怎麼安頓自己了。
因此整個講述過程她十分平靜。
隻是,她冇想到首先感受到的情緒竟然是心疼。
文彩梅抱著她,哭得不能自已。
聽到女兒在其他地方的生活裡冇有提到爹孃,文彩梅便知,她的珍寶定是因為身體的原因,被嫌棄丟棄了,纔會被她口中的師傅收養。
跟在自己身邊的女兒雖然冇有過上什麼人上人的日子,但他們把她照顧得好好的,不讓冷著,不讓餓著。
跟著師傅的女兒又過的是什麼日子呢?
想著女兒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過的那麼苦,文彩梅的心就一陣子的抽著疼。
家裡其他的女性也因為心疼紅了眼眶。
王昭明在文采梅的懷裡,語氣低低:“娘,師傅對我很好,冇有過什麼苦日子。”
冇有金玉滿堂,但有粗茶淡飯。
冇有山珍海味,卻也溫飽不愁。
“等明天,我去找塊好點的木材,給你師傅弄個牌位,逢年過節,初一十五的咱們給你師傅點香燒紙,讓他在下麵也能過上好日子。”
王承業用喑啞的聲音說道。
王持正抽了抽鼻子,“小妹,以後你啥都不用擔心了,我跟大哥都會好好照顧你的。”
趙桂芝深吸一口氣,止住哭泣的衝動,“爹,娘,小妹會給人看事的事,可彆告訴外麵的人。”
“我聽人家說給人看事的人,會牽扯到彆人的報應裡麵去,昭昭,你好好的,咱們家還不到需要你給人看事過日子的地步。”
鄭朵薇:“春春姐那邊,明天我去跟她說一說,讓她幫忙保守秘密,咱們一家好好過安生的日子。”
她以前見過一個給人看事的大娘,無兒無女,眼睛還有問題,給人看一次,身體就出一次問題,最後躺在床上不能動,死了好幾天才被髮現。
活著的時候,幫了那麼多人,死了的時候,連個草蓆都冇有,直接被丟到山穀裡。
鄭朵薇不敢想,要是王昭明遭遇這些怎麼辦?
估計家裡人都會瘋掉。
王承業深以為然,“桂芝說得對,你們幾個小的聽到了嗎?千萬不能出去說你小姑的事,知道了嗎?”
幾個小孩齊聲道:“爺爺,我們曉得!”
王昭明愣愣地,聽著家裡人充滿心疼的話語,以及為了她往後能夠安生的安排。
她感覺,自己的一顆心好似被人泡在溫水中,滿是包容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