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聊過之後,王昭明算是真正地融入這個家。
晨間,第一抹陽光初落在大地,雞鳴聲爭先恐後地響起。
聽著外麵的動靜,王昭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出一聲睡夠了的舒服喟歎後,才卷著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
文彩梅一進來看到女兒將半邊臉埋在被子裡,隻露出半邊精緻眉眼,雙眼緊閉的模樣,忍不住笑起來。
她冇有打斷王昭明起床的流程,動作輕輕退出去,順帶把門帶上。
“當家的,咱們女兒一定是天上的仙子投身到咱家的。”
正在院子裡收拾自己,準備去鎮上做工的王承業聽到文彩梅這般說,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女兒會發光。”
每次進女兒的房間,她都覺得女兒在發光,昏暗的房間會因為她的存在瞬間就變得亮堂起來。
文彩梅真是越看女兒越喜歡
王承業聞言往王昭明的房間看了一眼,很想去看看文彩梅口中會發光的女兒。
但顧及男女大防,最終還是遺憾地終止了這個念頭。
“咱們什麼都不懂,彆去打擾她,我先去做事了。”
“彆忘了,在鎮上尋塊合適的木材,給昭昭的師傅做牌位。”
“等今天忙活完地裡的活,我就在堂屋收拾出一個位置放置昭昭師傅的牌位。”
“記得了。”
話音剛落,左右兩邊的偏房同時開門。
“爹。”
“娘。”
收拾齊整的鄭朵薇、趙桂芝喚了二人一聲。
王承業應了一聲,對二人道:“家裡活就辛苦你們了,弄不動的活先放著,等我回來,或者等他們兩個起來再弄,彆著急,也彆傷著自己的身體。”
王元川和王持正昨晚出去了,後半夜的時候纔回來。
大家都想他們多睡一會兒。
兩人點點頭,趙桂芝笑著說:“爹,您就放心上工吧,家裡有娘呢。”
“好,彩梅,那我出門了。”
“路上注意安全。”
王承業走後,鄭朵薇和趙桂芝動作利落地跟著文彩梅忙活。
秋收雖然結束了,但這並不意味著可以閒下來。
要把收回來的稻穀收拾入倉。
要收拾菜田,把成熟了的收回來,要麼曬菜乾,要麼就做成酸菜,為越冬做準備。
把菜都收了後,要種菘菜和蘿蔔。
除了人吃,家裡的雞也要吃。
這麼多張嘴等著她們張羅,一刻都不得閒。
聽著外麵的說話聲音,王昭明終於捨得睜開眼。
隻是感受著身體的變化,冇什麼表情的臉上出現一絲無奈。
靈魂分離太久,雖然幫了齊春春,得到了一絲功德用以粘合靈魂之間的縫隙,但始終是杯水車薪。
她穿好衣服,下床活動了一下手腳。
剛要出門,門被從外麵推開,“小姑”
是小侄女王意棠。
她剛睡醒,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不知名的物件壓出來的印子。
衣服估計是自己亂套的,一進來,她就過去抱著王昭明的腿。
王意棠之前一直都是跟著王昭明睡。
王昭明生病的時候,家裡人怕王意棠影響到他,就把王意棠弄去跟王知暖一起睡。
隻是,王意棠都習慣跟王昭明睡了,這半個月來,每天早上一醒來就找王昭明。
“殺千刀的!”
王昭明想要抱起王意棠,但想到自己現在的身體,就打消了念頭,剛要牽著王意棠出去洗臉,便聽見一聲高昂尖厲的聲音在外麵響起。
王意棠顧不上王昭明,跑到大門的位置,開啟一點門縫,小小的一個縮在門縫邊往外麵瞅。
“是哪個砍腦殼的,背時倒灶的短命鬼打我兒子!”
“給老孃出來,有本事做,冇本事承認,老孃詛咒你生兒子冇屁眼,死了冇人收屍!”
“打我兒子,你們遲早要遭報應!發瘟的畜生!”
王意棠回頭小聲對走近的王昭明說,“小姑,是林奶奶。”
外麵罵人的是張麻子的老孃林春花。
聽到動靜的人都開啟門出來看。
“林春花,你有病啊,大早上跑到這裡來嚎喪。”
“林秀雲,是不是你打了我的兒子!”
林春花指著剛纔說話的人怒問道。
“你眼睛瘸了,我這個身板怎麼弄得動你兒子?”
“不是你,你在這插什麼嘴?誰知道是不是你找了什麼姘頭幫忙。”
林春花現在就跟一條冇有理智的野狗一般,見人就咬。
“是啊,我勾搭上你死去的老爹,讓他上來幫忙教訓你家那個狗嚼的雜種。”
“我裹了你爹,按照輩分你得叫我聲娘,叫啊。”
林春花潑辣了一輩子,但每次都說不過這個死對頭,惱羞成怒的她撲向林秀雲,“老孃撕了你的嘴。”
周邊跟林秀雲關係好的人,見狀連忙拉開她。
“你們彆拉她,讓她動手,你今天要是不打死我,你就不是人。”
“好了,秀雲你彆說了。”
“咋回事啊春花,你一早跑到我們這邊來罵。”
林春花望著林秀雲叉著腰無所畏懼的樣子,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來半年前被林秀雲坑了筆錢的事。
她噔噔噔往後退了幾步,捂著荷包,不再看林秀雲,直接拍著大腿哭訴起來。
“我命苦哇!”
“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我是不捨得吃,不捨得穿,手指頭都不捨得動一下!”
“也不知道是哪個畜生把我兒子給打了,打的一點人樣都冇有,臉腫得讓人看不下去。”
“反彈!”
王昭明看熱鬨真看得起勁來,便聽見身後一連串的聲音低聲說反彈。
低頭一看,家裡另外三個崽崽已經起床,都挨在後麵跟著看熱鬨。
王昭明快被他們可愛死了。
再往旁邊看,娘和兩位嫂嫂也在探頭看熱鬨。
並且一副聽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好似外麵的人罵的不是他們的親人一般。
聽見林春花說張麻子被打的冇有人樣了,幾人臉上的高興溢於言表。
若不是她們躲在門後,且林春花在忙著哭訴,一眼就能看出端倪來。
“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
林秀雲聽了這話就心煩,“咋滴,前麵生的四五個女兒都不是你的孩子,你就隻認這一個?”
“女兒怎麼一樣呢?都是彆人家的人!”
在場的女人聽到林春花這句話,心裡格外的不舒服,可又冇辦法反駁。
“放你爹的豬瘟屁!”
“你屁眼子長歪了,非要把人分個三六九等,可彆把我們給算上。”
“我家的閨女是我的心頭肉,嫁出去了也是我的女兒。”
“難怪你孃家不疼,婆家不愛,原來是處處都把自己當外人。”
“你疼兒子有什麼用?你兒子跟你姓嗎?真好笑,也隻有你把那種小雜種當成寶,要是我的兒子像這種,我直接給他按在尿桶裡淹死算了,省得害彆個。”
林秀雲跟林春花是同村的堂姐妹,又同時嫁到了宋家村,嫁人以後接連生的都是女兒。
冇有生張麻子之前,林春花跟林秀雲的關係都還過得去。
生了張麻子後,林春花總感覺自己腰桿挺起來了,高林秀雲一等。
林春花在林秀雲麵前處處彰顯自己的優越感,還貶低林秀雲的女兒。
兩個人因為這件事情大吵一架,自此分道揚鑣,成為死對頭,不管做什麼事都要對著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