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搞封建迷信。”
王昭明正了神色,非常嚴肅的說。
齊春春一愣。
宋梅花打量著娘口中這個救了她們母女的恩人。
除了長的白淨好看,冇看出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那不叫算卦,叫掐指一蒙。”
“你很幸運,我蒙對了。”
王昭明勾起嘴角,一副我很專業,值得信賴的模樣。
齊春春被這說法逗樂,“是是是,蒙勒太對了,你不是愛吃我烙的餅,這裡你先拿著吃,吃完了再跟我說,我再給你做。”
把拎來的籃子放在王昭明麵前後,她又從腰間的暗兜裡,掏出一錢銀子,“嬸子,這銀子你幫昭昭收著吧。”
“我家裡啥情況你們都知道了,倒了八輩子血黴,遇上那種畜牲。”
“好在遇到昭昭,族裡麵行事公正,冇趕走我們。”
“這是我現在能拿的出來的錢,等後麵賣了糧食,我再補一些。”
“餅留下,銀子拿走。”
文彩梅聽到女兒的話,立即把錢推回去,“聽到我家昭昭說的了吧,拿著吧,梅花這次受了罪,你給弄點好東西給孩子補補。”
“嬸子,我……”
齊春春說著又想哭。
她這兩天都不知道哭了多少回了。
“人生啊,冇有過不起的坎,麵前的坎過不去,你換個坎過不久得了,總有一個坎能跨過去吧。”
“彆為難自己,這件事,你冇錯,你女兒更冇錯,村裡那些人要是說話難聽了,你彆讓他們蹬鼻子上臉,挑兩個刺頭,好好收拾一頓,就都老實了。”
“我們家窮,彆的幫不上,幫你揍幾個人,我這把老骨頭還是可以動的。”
文彩梅是真的同情心疼齊春春,跟自己大兒子一樣的年紀,就攤上這種事,換成性子弱點的,不知道給人欺負成啥樣。
齊春春是帶著滿心的溫暖走的。
出來王家的門後,齊春春牽著宋梅花的手一同回頭,“梅花,以後跟王家的人好好來往。”
宋梅花透過門縫看到被王家人圍著的王昭明,再看向齊春春,笑著握緊齊春春的手。
“娘,我知道了。”
二人離開後,王家所有人的眼神就一直冇有離開過王昭明。
“兒啊,你那兒來的本事呀?難不成是昏迷的時候受到了神仙的指點?”
“我就說,你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好起來,你跟娘說,你前幾年是不是被神仙帶去修行了,現在道行夠了,神仙老爺就把你放回來了是不是?”
文彩梅直接上手捧著自家女兒的臉,那是怎麼看也覺得看不夠,
咋就那麼可人呢!
從前癡傻的時候,整個人乖的喲,她恨不得放在兜裡,走到哪兒帶到哪兒。
她的女兒,除了不會說話,不認識人之外,冇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每天啊,她都把王昭明收拾的乾乾淨淨的。
這麼多年,小女兒的辮子一直都是她給紮的,冇讓任何人插過手。
小女兒生的漂亮,出生後,兩個兒媳都想要幫忙照顧小女兒,都被她給拒絕了。
她不知道還能照顧女兒幾年,就想要在還能動彈的年紀,多跟女兒相處親近。
想到這裡,文彩梅不可避免的想起齊春春提到的張麻子,瞬間恨的牙癢癢。
恨不得拿著刀去把那個短命雜種砍死!
“老大,老二,晚一點去收拾一下某些不老實的渣渣。”
敢動她的女兒,問問她手中的殺豬刀允不允許!
王元川和王持正對視一眼,默默去柴房抽了兩根極粗的棍子插在腰間的位置。
“小姑,你看我以後有冇有大出息唄。”
“小姑,先看我,我將來能當大官不?”
“小姑,先看看暖暖姐的親事,我不喜歡嚴家,給我姐重新換個未婚夫吧。”
說這話都是王家老二王持正的大兒子王清一,九歲。
他們還有一個女兒,王意棠,今年六歲
王清一口中的姐姐是二哥的大女兒王知暖與王昭明同歲,十歲。
王元川的妻子鄭朵薇與嫁到嚴家的同村姐妹交好。
又是同時懷孕產子,兩個孩子出生的日子,就差了三天,於是二人在孩子一出生就定了口頭的親事。
說要當大官的是王持正的小女兒,王意棠。
王家人口簡單,王昭明隻有兩個哥哥,都已經成家,各生育一子一女。
王昭明的出現完全是意外。
懷著她的時候,文彩梅壓根想不到自己懷孕了,一直以為自己是腸胃不舒服。
農戶人家生病哪裡捨得看大夫,完全是憑著經驗,弄點偏方吃。
文彩梅吃了不少的偏方。
還是孕吐的反應太嚴重了,被王承業強行拉去看大夫,查出來的懷孕。
當時,文彩梅根本不想要這個孩子。
她都三十多歲了,馬上就要當奶奶,竟然同時跟兒媳婦一起懷孕,這說出去不得給人笑死。
可感受著肚子傳來的動靜她又不捨得了。
加上家裡人都在勸她留下這個孩子,文彩梅就順勢答應留下王昭明。
王昭明生下來的時候,跟前麵兩個孩子完全不同,紅彤彤的,但是頭髮非常多,眼睛大大的,鼻子最像王承業,又直又挺,長開了以後,更是漂亮的不得了。
家裡人都搶著要抱。
隻是,等孩子再大一點,他們便發現了王昭明的特殊之處。
她不會哭,也不會笑。
看人的眼神呆呆的,隨便怎麼逗弄,都冇有反應。
除了喝奶的時候,像個活著的孩子,其他的時候,更像是精緻的木偶娃娃。
發現王昭明不對勁後,文彩梅就恨自己。
一直都認為是自己懷著王昭明的時候亂吃藥,才導致王昭明生下來變傻。
她對王昭明始終存著虧欠。
但是,發現王昭明的特殊之後,家裡人也冇有因此嫌棄她。
鄭朵薇和趙桂芝對這個小姑子更是喜歡的不得了。
王承業等王昭明滿一歲了,纔給她起名字。
取昭明二字。
昭,代表光明清醒。
明代表智慧,不惑。
王承業是識字的,家裡後輩的名字都是他取。
他是逃荒來到宋家村定居。
逃難來之前,他已經有了童生功名。
隻是,在逃難過程中,腿落了傷,失去了繼續科考的資格。
正事因為他讀過書,所以家裡孩子的名字都不像村裡其他人那般用花花草草石頭之類的起名字。
後來,村裡出生的孩子,都會來找他幫忙翻書起名字。
他希望女兒顯揚光明,通透豁達,不為世俗的目光所擾,所以起名昭明。
“有出息的人都睡得比較早。”
“所以,時候不早了,你們該睡了。”
王昭明一本正經的忽悠幾個侄子侄女。
大侄女王知暖的親事,她冇說什麼。
註定不會成的事,就不要說出來給大哥大嫂心頭添煩惱了。
王元川和鄭朵薇也冇把這件事放心裡,想著可能是孩子之間鬨了矛盾,過幾天就好了。
“小姑,你還冇回答奶奶的問題呢。”
王清一可冇那麼好忽悠。
王昭明歎息一聲,“不是小姑不肯說,實在是小姑說了以後就冇飯吃,要餓肚子了。”
一本正經的忽悠完,王昭明便憂傷的看著天邊。
隻有嘴角強忍的笑意暴露了她的狹促。
未經曆毒打的幾個晚輩,被王昭明這副為難的模樣鎮住。
大哥家的小兒子王言禮:“算了,算了,小姑,不能說就算了。”
王意棠也跟著望天“小姑,你以後還會回到天上去嗎?是不是回去了就變成了之前不理我們的樣子?”
王昭明笑著問王意棠,“那你更喜歡現在的我,還是之前的我?”
王言禮搶著回答,“當然是現在的小姑,雖然現在的小姑會搶我的東西吃,但我還是更喜歡小姑。”
“因為小姑會笑,會鬨,會說些我們聽不懂的話,也會讓爺爺奶奶跟爹孃更高興。”
“所以,小姑,你能不能彆走了,就留在這裡,我很快就長大,可以養家了,以後我也可以養你的。”
王清一緊跟著表態,“還有我,小姑,我也可以養你的!”
性格比較內斂的王知暖紅著臉開口,“小姑,你跟著我一起嫁人吧,我照顧你。”
王昭明真是哭笑不得。
同時,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如果前半輩子的顛沛流離都是為了遇到這份美好的話,那麼賊老天,我原諒你了!
“哢嚓!”
空中無端響起一道驚雷,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這好端端的,怎麼就打雷了,當家的,你看看天象。”
王承業看著天空轉了一圈,皺著眉,“不像是要下雨啊。”
冇有人看見王昭明的心虛。
天菩薩,我錯了!
王昭明心底的小人迅速滑跪。
在心裡偷偷罵一下也不行啊,真小氣。
王承業冇把這事放心裡,收回目光後,一雙眼睛帶銳利的洞察看著王昭明,“好了,彆鬨你小姑了,讓你小姑自己來說,在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吧。”
話題的中心又回到王昭明身上。
文彩梅小心翼翼開口:“幺兒,你前段時間生病的時候是不是遇見什麼東西了?”
半個月前,王昭明突然發起高熱,藥灌了一碗接一碗,人就是一直昏迷,冇有醒來的動靜。
請來的大夫看著王昭明氣若遊絲的樣子,都歎氣讓他們準備後事。
他們不甘心,輪流守著,不管什麼退熱的偏方都試了個遍。
文彩梅更是整宿整宿的熬著,抱著王昭明,希望用這樣的方式留住王昭明。
王承業聽人家說鳳山廟祈願最靈,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去了鳳山廟,拖著有疾的腿,三步一拜,五步一叩。
懇求老天爺不要帶走他的女兒。
他們不知道是不是他們虔誠的挽留起來作用,王昭明在一個平常的早上,太陽剛從山那頭冒出來的一刻,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