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說宋家以前也發生過旁支的人為了錢賣兒賣女,那時候宋氏族人怎麼冇有把那些旁支給除族,這次竟然搞這麼大的陣仗。”
除族就算了,宋江水還被族長生生抽了十大鐵鞭。
一把年紀的張大菊,也由族中代死去的宋江水父親休妻。
家裡的房產田地,在族中的做主和見證下,全部都歸齊春春母女所有。
族中隻有一個要求,假如齊春春改嫁,房屋田地會由族中收回,用做族產。
他在村裡生活這麼多年,見過不少賣子女的,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因為賣子女受到這麼嚴重的懲罰。
這等於是活生生將宋江水母子倆逼上死路。
王承業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手中的藥茶,“為了名聲。”
“名聲?”
見大兒子王元川的眼神依舊透露著愚蠢,即便已經習慣了兒子憨傻的王承業也覺得心累。
剛纔的淡定從容根本裝不下去了。
老二王持正一家,還有幾個孫輩也都看著他,等著他分析宋家這樣做的目的。
隻有小女兒王昭明,坐在他對麵,上半身體懶散地靠在椅子,手放在腦後,用椅子後麵的兩條腿將椅子支起來,搖晃著自己。
王承業心念一動,問王昭明,“昭昭,你覺得宋家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院子裡眾人一臉王承業是不是瘋了的表情。
“爹,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你為難小妹乾嘛,本來她腦子就不好,剛剛纔好一點,不要又被你問傻了。”
不準備回答的王昭明,聽到大哥王元川這句話,一口將喝到嘴裡的茶渣吐掉。
“大哥,腦子不用的話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宋氏一族,有三人即將參加今年的鄉試。”
王元川和王持正還是冇懂鄉試跟宋家人將宋江水母子倆除族有什麼關係。
王持正的妻子趙桂芝想到之前王承業說的一件事,“我記得爹以前跟咱們聊過,鄉試有一項不成文的規定,就是參加鄉試的學生族中不得出現罪大惡極、性格極度卑劣之人。”
“參加鄉試前,這些參加考試的學生需要找好保人,但保人不是什麼人都願意簽字做保。”
“他們首先調查的就是學生的族中背景,一旦發現想要被做保的學生族人有不妥之處,便會拒絕做保。”
“鄉試開始前,如果無人做保,就會失去參加鄉試的資格。”
大兒媳鄭朵薇也明白其中聯絡,“宋氏一族不可能看著宋江水母子在這種關鍵的時候敗壞族中的名聲,影響三人接下來的鄉試,當然要快刀斬亂麻,嚴懲作惡之人。”
“難怪,他們宋家這麼大的事,一點也不藏著掖著,讓人押著那母子倆,招搖過市,原來是為了塑造出宋氏一族治家嚴苛的形象,讓保人把這一點寫在薦書上,給主考官帶來好印象。”
王承業聽著兩個兒媳理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滿意得不得了。
雖然不會生孩子,但是他們會挑兒媳婦啊!
“蠢貨,跟你們媳婦學著點,彆整天想著吃!”
兩個兒子跟糞坑裡的頑石一樣,一身蠻力,讓他們動手可以,動腦就跟要了他們的命一般。
為了不讓後代延續兩個人的愚蠢,在挑選兒媳婦上麵,他們和老婆子兩個可謂是煞費苦心,熬儘心力,才終於挑得兩個滿意的兒媳婦進門。
隻是……
看著周遭一圈孫子孫女呆頭呆腦的樣子,王承業心中鬱悶更甚。
眼神落在王昭明消瘦的側臉上,他的心情纔好一點。
家裡人都冇有看透的事情,他一眼就看透了,僅僅隻是一句話,就點透了事情的關鍵。
至於王昭明從前神誌不清,不認識人,也不會說話,連吃喝拉撒都要人協助一事,王承業選擇性忽略。
不允許人開智晚嗎?
“行了,彆人家的事情你們操那麼多心乾嘛,昭昭,你過來。”
“跟我說說你白天是怎麼跑出去的。”
文彩梅從堂屋出來,臉上掛著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出門之前她明明將家裡的門都鎖好了,這小妮子到底是怎麼跑出去的?
她一回來冇看到人,嚇得腿都軟了。
之前癡傻的時候讓人操心,現在好了也讓人操心。
王昭明不做聲。
難道要她說,她是餓得受不了了,出去覓食嗎?
偷摸歎息一聲,看了一眼老鼠來的都要留下兩個銅板的家,王昭明連抬眸的力氣都冇有。
省點力氣,方便明天早上起來張嘴喝西北風。
見她又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文彩梅氣就不打一處來。
眼神往牆根裡巡視了一圈,老孃的武器呢!
見她要動手,王昭明都做好了逃的準備。
一陣敲門聲傳來,暫緩了母女倆的雞飛狗跳。
王元川起身一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表情有些詫異。
“三姐,你怎麼來了?”
齊春春在家行三,她和王元川家從前也是有來往的,便讓他們叫她一聲三姐。
“我來給昭昭送點東西。”
昭昭?
聽見自家女兒的名字,王承業和文彩梅同時警惕起來。
彆是自家女兒跑出去惹了禍吧?
不等兩人反應,齊春春就拉著梅花走到王昭明麵前,徑直跪下。
“哎呀,春娘,你這是乾什麼?快起來,你給他一個小孩子下跪,你這是在折我家昭昭的壽啊!”
文彩梅慌忙上前去將二人拉起來。
同時還踢了一腳一動不動的王昭明。
嘖…
王昭明怒了。
王昭明在文采梅的注視下默默站起來,躲開兩人的跪拜。
“嬸,你彆攔我倆,這一次要不是有昭昭的幫忙,我們母女倆就活不下去了。”
王承業用眼神詢問王昭明:你做了啥?
“快起來吧,有什麼話起來再說。”
“你彆搞錯了,我家昭昭什麼情況,你是清楚的。”
齊春春順著文彩梅的力道起來,哽嚥著開口,“昨日,那對畜生母子突然讓我回孃家,跟我說讓我安安心心的回去,孩子不用操心,他們會幫我帶好孩子,誰知道他們狼心狗肺,把我調開就是為了把我女兒賣掉。”
“在回孃家的路上,我就看見昭明還有村裡的張麻子,當時張麻子拿著一張餅在哄騙昭明。”
聽到這裡,王家所有瞭解張麻子性格的人同時變了臉色。
文采梅顧不上有外人在場,拉著王昭明就要進屋檢查。
齊春春急聲喊:“嬸嬸我把張麻子趕走了,他冇有得逞。”
“後來我見昭明直勾勾盯著我提籃裡麵的餅,我想著孩子可能餓了,就給昭明拿了一塊餅。”
本來隻是一個善意的舉動,冇想到卻因此救了自己和女兒的命。
齊春春不敢想,如果女兒被賣掉了,家也冇了,她會怎麼樣?估計也就是找條河跳了一了百了。
或者滿世界的去找女兒,成為流民,運氣好成為乞丐,運氣不好被賣進深山,再無活路。
文彩梅:“這跟我家昭昭有啥子關係哦?”
幾人還是想不明白一塊餅跟王昭明有什麼關係。
王昭明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們。
“昭明說我給了她一張餅子,她不白吃我的東西,可以幫我算一卦……”
齊春春將自己遇到王昭明後,經曆的事都說了。
包括王昭明是怎麼教她去找村長,讓她怎麼在村長麵前說話。
如何穩住自己,不去打草驚蛇,帶著村長等人將宋家母子二人的罪行撞個正著等過程仔細地說了一遍。
王家所有人都感覺像是在聽天書一般。
我家女兒妹妹小姑啥時候擁有的這種本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