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漸的手指在揹包裡輕輕揉了揉雪璃的腦袋，小狐狸舒服地眯起眼睛，耳朵抖了抖，又往他掌心蹭了蹭。
“下一站，玄真觀。”
劉雲漸低聲道，“不過得先去市中心轉車。”
雪璃悄悄從揹包縫隙中探出半個腦袋，金色眸子好奇地打量著車內的一切——這個叫“車”的鐵盒子，居然不用自己跑就能移動？
它之前在山野間奔波捕獵，何曾體驗過這種安逸？
此刻趴在劉雲漸腿上，感受著引擎的輕微震動，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雪璃忍不住感慨：“嚶~”（不用自己跑真好）
這輛公交車是政府專為偏遠鄉村開通的便民線路，票價低廉，甚至有些老人直接刷老年卡免費乘坐。
車廂裡漸漸熱鬧起來：
前排的老阿媽抱著竹籃，裏麵裝滿了新鮮的酥油和糌粑，濃鬱的奶香瀰漫開來；
幾個放學的藏族小孩擠在中間座位，嘰嘰喳喳討論著今晚的動畫片；
穿藏袍的漢子扛著編織袋，裏頭隱約傳來活禽撲騰的聲音。
隨著乘客增多，劉雲漸不動聲色地將揹包拉鏈拉緊了些，隻留一條透氣縫。
雪璃雖然不情願，但還是乖乖縮了回去。
兩小時後，公交車駛入湟源市區。
劉雲漸帶著揹包下車，站在嘈雜的汽車站廣場上環顧四周。
柏油馬路、紅綠燈、穿著時髦的年輕人……與昆崙山腳的村莊截然不同。
“得打聽下去玄真觀的車。”
他嘀咕著，走向車站諮詢處。
視窗裏坐著個戴老花鏡的大爺，正捧著保溫杯看報紙。
“您好，請問去玄真觀坐哪趟車？”
大爺抬頭瞥了他一眼：“旅遊專線3號，末班車四點發車。”
說著突然壓低聲音，“小夥子，最近去那的人可不少啊……”
大爺壓低聲音的提醒還在耳邊迴響，劉雲漸已經站在了湟源市區的街道上。
午後的陽光曬得柏油馬路發燙，他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跟偷獵者打了一架，又坐了這麼久的車，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怎麼感覺最近胃口越來越大了……”
他嘀咕著，摸了摸錢包，“修仙不會把我吃窮吧？”
雪璃在揹包裡輕輕拱了拱，似乎也在抗議：“我也餓！”
走在街上，劉雲漸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
迎麵走來的女生突然“不小心”掉了手機；
去奶茶店點了兩杯奶茶，小姐姐特意多加了珍珠；
甚至連路邊發傳單的大媽都硬塞給他兩張健身房優惠券：“小夥子，你這身材保持得真好！”
劉雲漸耳根發燙，加快腳步鑽進一家看起來不起眼的小炒店。
“老闆，一份大份回鍋肉炒飯，再加一份打包。”
正當劉雲漸專心乾飯時，店門突然被推開——
“轟！”
門外，一輛亮紅色的超跑囂張地停在路邊，引擎聲震得玻璃嗡嗡響。
劉雲漸的感知遠超常人，早在車子掉頭時就聽到了。
但他沒想到，這車居然是衝著自己來的！
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他桌前。
“小弟弟~”
劉雲漸抬起頭，嘴裏還塞著滿滿一口炒飯，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少婦——
一身名牌，保養得宜，看不出具體年齡；
左手無名指上的鑽戒閃得人眼暈；
笑容熱情得讓人後背發涼。
“要不要跟姐姐出去玩呀？”
劉雲漸：“......”（飯粒從嘴角掉落）
——不會吧不會吧？修仙第一天就要被富婆包養？！
見劉雲漸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富婆“噗嗤”一笑：“小弟弟想什麼呢？姐姐有老公的~”
她自來熟地拉開椅子坐下：“主要是家裏有個不爭氣的女兒，整天就知道追星。”
“我這當媽的不得幫著物色物色？”
說著還掏出手機劃拉照片：“你看，這是我女兒，在蜀棧音樂學院讀大二...”
螢幕上的女孩確實漂亮，但劉雲漸現在滿腦子都是揹包裡躁動的雪璃——小狐狸已經不耐煩地開始用爪子撓內襯了！
“不好意思啊姐姐，”他猛灌一口涼茶把飯嚥下去，“我一會還要趕車，先走了！”
沒等對方反應，劉雲漸抓起打包盒奪門而出，速度快得在門口帶起一陣風。
身後還傳來富婆的喊聲：“哎！至少留個微信啊！”
轉過三個街角後，劉雲漸纔敢停下來喘氣。
揹包拉鏈悄悄開啟一條縫，雪璃的鼻子抽動著鑽出來，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手裏的打包盒。
“吃吧吃吧，”劉雲漸把炒飯放在花壇邊，“差點為你丟了清白。”
雪璃狼吞虎嚥地吃著，抽空還抬頭“嚶”了一聲，眼神分明在說：“明明是你自己想太多！”
遠處，旅遊專線3號的藍色大巴正緩緩進站。
劉雲漸看了看錶——3:55。
“快吃，”他戳了戳雪璃的腦門，“要趕不上末班車了。”
劉雲漸急得額頭冒汗，一手攥著打包盒，另一隻手幾乎要把雪璃的嘴掰開往裏塞炒飯。
雪璃被他捏著腮幫子，嘴巴被迫張得老大，飯粒沾得鬍鬚上全是，連鼻尖都蹭上了油花。
“別嚼了，直接咽！”
劉雲漸眼看著遠處的大巴已經開始發動引擎，乾脆用手把剩下的炒飯往雪璃喉嚨裡懟。
“嗚——咕咚！”
雪璃被噎得翻白眼，但還是本能地大口吞嚥，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個湯圓。
劉雲漸拎起揹包往肩上一甩，拔腿就跑。
雪璃在包裡被顛得東倒西歪，爪子死死扒住飯盒邊緣，整隻狐隨著狂奔的節奏“咣當咣當”響，活像一顆滾動的毛球。
“等——”
司機正要關門，突然感覺一陣風掠過，劉雲漸一個箭步竄上車，帶起的勁風把他的劉海都掀了起來。
“趕、趕上了……”
強化過的身體就是不一樣，跑起來像風一樣，還不怎麼累。
劉雲漸扶著投幣箱穩住身形，背後傳來“咕咚”一聲悶響——雪璃終於把那口飯嚥下去了，此刻正癱在揹包裡，生無可戀地吐著舌頭。
投完幣，劉雲漸抬頭盯著路線表，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玄真觀……玄真觀……”
他嘀咕著，“全程的一半位置？又要坐兩小時？！”
揹包拉鏈悄悄掀開一條縫，雪璃濕漉漉的鼻尖探出來，眼睛滴溜溜轉，好奇地打量著車廂。
雖然被塞在黑暗的包裡，但雪璃顯然對乘坐人類交通工具充滿新鮮感——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乘客的交談聲、甚至車輪碾過減速帶的震動，都能讓它耳朵警覺地豎起，尾巴不自覺地輕輕搖晃。
“你倒是心大。”
劉雲漸悄悄戳了下揹包，低聲道，“要是中途上車，你現在早被擠成狐餅了。”
確實，儘管已是下午，開往玄真觀的大巴依然人滿為患。
站在玄真觀山腳下，劉雲漸仰頭望著蜿蜒向上的石階，嘴角抽了抽。
……怎麼又是爬山？
揹包裡的雪璃也探出腦袋，望著那一眼看不到頭的台階，耳朵耷拉下來，嚶了一聲，像是在說：“又來？”
熟悉的既視感撲麵而來——幾天前在昆崙山，他也是這樣一個人悶頭往上爬，結果莫名其妙被卷進一場暴風雪，差點凍死。
而雪璃當時純粹是聞到他包裡零食的香味，一路尾隨，結果倆倒黴蛋一起誤入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然後，劉雲漸就莫名其妙地開啟了修行之路。
“所以，我們倆現在到底算怎麼回事？”劉雲漸揉了揉太陽穴，低聲嘀咕。
他到現在都沒搞懂自己是怎麼突然能感知寒氣、怎麼能凝聚冰霜的。
還好有個《玄冰開脈訣》給他介紹了一些基本情況。
雪璃雖然比他強點，但顯然也是半吊子，一人一狐純屬誤打誤撞，全靠本能摸索。
“嚶！”
雪璃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堅定，像是在說：“來都來了，爬吧！”
劉雲漸嘆了口氣，認命地邁上台階。
“行吧，希望這次別再莫名其妙被什麼東西給了……”
（他並不知道，此刻玄真觀的老道士正站在山頂的銀杏樹下，望著山腳的方向，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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