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蹲在教學樓的屋簷上，手裏把玩著一截粉筆頭，目光卻透過窗戶牢牢鎖定著訓練場中的劉雲漸。
看到徒弟在戰鬥中突然進入“通明”狀態，他差點把鬍子揪下來一撮。
“這小子。”墨淵又是欣慰又是心疼，“這種頓悟狀態放在上古時期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居然在打架時隨隨便便就觸發了。”
他懊惱地抓了抓頭髮，“早知道就該先教他幾手正經小法術的。”
作為師父，墨淵心裏其實挺不是滋味。
末法時代的修仙者實在太窮了——想當年他師父收他入門時，隨手就賞了把看得過去的劍，現在輪到他當師父，居然隻能把教室裡的破課桌壓縮成木劍送給徒弟。
好吧，其實墨淵的師傅也好不到哪去，但是比現在墨淵好點。
“唉，寒酸啊...”墨淵嘆了口氣，從兜裡摸出半包辣條啃了起來，“連個像樣的拜師禮都拿不出來。”
其實墨淵對劉雲漸說的“功法要自悟”並非推托之詞。
在這個末法時代，修仙界早就達成共識——根本不存在什麼現成的高階功法。
所有修仙者都是在基礎功法上自行改良，走出屬於自己的路。
“自適功法。”墨淵喃喃自語，想起修仙界流傳的那個笑話：
某位前輩飛升（仙逝）前留下三卷天書，號稱包羅萬象。
修仙界把死亡叫做飛升，因為根本就不存在什麼高緯度世界，他們所生活的一切就是唯一。
後輩們爭相參悟百年，最後發現扉頁上寫著：“根據自身情況調整修鍊”八個大字。
“哪有什麼天階功法。”墨淵苦笑著搖頭，“就像讓現代人去練古代的武功秘籍，經脈穴位都對不上號。”
墨淵望著場中越戰越勇的劉雲漸，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當初封印劉雲漸的靈力，實則是用心良苦——就像把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先裹上粗布，免得在打磨時受損。
“這小子。”墨淵感受著劉雲漸體內被壓縮的靈氣正在竅穴中緩緩流轉，“居然這麼快就開始吸收我封存的靈氣了。”
場上的戰況已然逆轉。
劉雲漸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彷彿經過千錘百鍊，那些曾經困擾他的數學公式、物理定律，此刻在腦海中清晰得如同掌紋。
他甚至能計算出江白每次出拳的角度和力度，提前做出最優應對。
“砰！”
又是一記乾淨利落的格擋反擊，江白踉蹌後退。
劉雲漸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墨淵講授劍法時的場景——
“第一境：器劍。”老道當時拿著木劍，“以劍為器，追求鋒利剛猛。記住，是人禦劍，不是劍禦人。”
那時的劉雲漸聽得雲裏霧裏，現在卻醍醐灌頂。
他忽然明白為何墨淵要他從最基礎的木劍練起——就像此刻的軍體拳，返璞歸真纔是正道。
“原來如此...”劉雲漸眼中精光閃爍，招式愈發簡潔淩厲。
他不再追求花哨的技巧，每一拳都直指要害，彷彿手中握著的不是拳頭，而是一柄出鞘的利劍。
江白額頭滲出冷汗。他感覺對麵的劉雲漸像是換了個人，每一次交鋒都震得他手臂發麻。
更可怕的是，對方的招式明明簡單至極，卻總能找到他最難受的角度。
“停！”
周天陽突然叫停了比試。他神色複雜地看著劉雲漸：“今天就到這裏。”
轉頭對圍觀的學員說，“看到沒有？這就是化繁為簡的境界。”
劉雲漸收勢而立，這才發現全身已經被汗水浸透。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得疲憊，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暢快感，彷彿堵塞多年的經脈突然通暢了。
墨淵在遠處看得直拍大腿：“妙啊！這小子居然把拳法練出了劍意！”
他興奮地掏出小本本記下，“看來下午除了教法術，還得傳他幾手劍訣。”
江白揉了揉發麻的手臂，臉上卻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他大步走向劉雲漸，用力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厲害啊！真看不出來你這麼強！”
眼中沒有絲毫嫉妒，隻有純粹的戰意，“不過我可不會認輸，總有一天要打敗你！”
劉雲漸愣了一下，隨即會意地笑了。
在這個真實的武者世界裏，沒有小說中那些莫名其妙的敵意，強者贏得尊重，敗者心服口服——這纔是武道該有的樣子。
場邊的楊碩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個箭步衝上來：“大哥！你剛才那幾招太帥了！”
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那個轉身格擋，還有那記直拳，簡直帥炸了！回去一定要教我！”
黃晴也擠了過來，眼睛亮晶晶的：“還有我還有我！我們可都是蜀棧老鄉，你不能偏心！”
她興奮得臉頰通紅，完全沒了平時文靜的樣子。
劉雲漸被他們圍在中間，那種奇妙的“通明”狀態已經漸漸消退。
回想剛才的感覺，就像是被開了後門一樣，所有難題都迎刃而解。
他搖了搖頭，暗自好笑：“什麼上帝開後門...要也是華夏天道顯靈才對。”
上帝纔不能跟咱大華夏的天道相比呢。
要是天道聽到的話高低誇一句：goodboy。
陸戰教官拍了拍手，臉上露出標誌性的“惡魔”笑容：“既然劉雲漸的對戰結束了，接下來該輪到你們了！”
他故意拖長音調，“不過嘛...你們的規則可不一樣哦~”
“桀桀桀。”陸戰發出反派般的笑聲，“直到一方力竭才能結束！現在——開始！”
場上的學員們頓時亂作一團。
沒有係統學過武技的他們，打起來就像小孩子打架一樣毫無章法。
劉雲漸和江白站在場邊，看得直搖頭。
“你這樣不對！”江白突然衝著溫以柔喊道，“腰要沉下去！對，就是這樣！”
劉雲漸無語地看著他：“你這乾的是人事？沒看見黃晴都快被打哭了嗎？”
江白理直氣壯：“那你也去指導啊！這可是實戰教學的好機會！”
劉雲漸嘆了口氣，轉頭對黃晴喊道：“黃晴！注意對方的左肩！他出拳前肩膀會先動！”
有了劉雲漸的指點，黃晴頓時像開了掛一樣，接連躲過幾次攻擊。
她興奮地喊道：“原來這就是高手視角嗎？太爽了！”
場上的溫以柔無奈地對黃晴說：“看樣子咱倆這是被當提線木偶了啊。”
黃晴一個側身躲過攻擊，笑嘻嘻地回道：“那咋了？能學到東西就行！看招！”說著突然一個掃腿，把對手絆了個趔趄。
“漂亮！”劉雲漸忍不住鼓掌，“記住這個感覺！”
江白也不甘示弱，繼續指導溫以柔：“現在趁他重心不穩，用我教你的那招！”
溫以柔會意，一個箭步上前，使出了江白剛才教的擒拿手法，成功將對手製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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