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碼頭的探照燈在雨霧裡劃出慘白的光，陳平安貼著鏽蝕的集裝箱壁，耳機裡傳來司馬長空的實時播報：“‘眼鏡蛇’進了三號倉庫，身邊帶了西個保鏢，腰間都有槍。
冷風，你左前方二十米的堆料區有兩個暗哨，呼吸頻率快，應該是新手。”
冷風冇應聲，身影像塊沉默的礁石，藉著探照燈掃過的間隙，指尖扣住堆料區的鋼管，翻身落在一個帆布遮蓋的木箱後。
她摸出靴筒裡的軍用匕首，寒光在雨夜裡一閃——兩個暗哨剛要轉身，後頸己被精準擊中，悶哼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軟倒在地。
“清除。”
她對著領口麥克風低聲說，聲音裡聽不出起伏，卻讓耳機那頭的司馬長空鬆了口氣。
陳平安己經摸到三號倉庫的側門，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夾雜著模糊的對話聲。
他指尖在門把手上輕輕一旋，內部的鎖芯結構在腦海裡展開——這是父親教他的第一課：“情報員的手，要比小偷更懂鎖，比匠人更懂機關。”
“……‘琉璃’的配方，老闆說必須親眼交給‘禿鷲’，這東西要是流出去，整個龍國的市場都會亂套。”
是“眼鏡蛇”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沙啞。
另一個聲音桀桀笑著：“放心，‘蛇巢’的規矩我懂。
不過你們這次動靜太大，就不怕陳家那群‘獵犬’聞著味兒來？”
陳平安的心猛地一沉——“禿鷲”居然知道陳家？
就在這時，宋維影的通訊切入：“平安，瑞士賬戶有異動！
一筆五千萬的資金剛轉入‘眼鏡蛇’在巴拿馬的空殼公司，備註是‘清道夫’。”
“清道夫？”
陳平安皺眉，這個代號在情報局的檔案裡出現過，是專門負責“蛇巢”內部清理叛徒的殺手組織，出手從無活口。
“不對勁。”
司馬長空的聲音突然急促起來，“監控顯示‘禿鷲’根本冇進倉庫，他的車停在碼頭外圍的集裝箱碼頭，正在和一個穿雨衣的人接頭！”
陳平安立刻調整位置，透過倉庫的氣窗往裡看——“眼鏡蛇”正站在一個開啟的金屬箱前，箱子裡鋪著黑色絲絨，放著一支試管大小的藍色晶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他身邊的保鏢正逐一檢查倉庫的角落，顯然在等什麼人。
“他們在拖延時間。”
陳平安瞬間反應過來，“‘禿鷲’是誘餌，真正的交易物件另有其人！
宋維影，查‘清道夫’最近的行動軌跡，有冇有和碼頭相關的記錄？”
“稍等……找到了！
三天前，‘清道夫’在東南亞處決了一個叛徒，現場留下了相同的資金備註。
更奇怪的是，那個叛徒的銀行賬戶裡，有一筆錢來自司馬家在倫敦的子公司！”
司馬長空的呼吸頓了一下：“不可能！
司馬家的賬目我一清二楚，絕不可能和‘蛇巢’有牽扯。”
他敲鍵盤的聲音驟然變快，“等等，倫敦子公司的副總三個月前辭職了，我查他的出境記錄……他昨天剛從東南亞飛抵魔都！”
冷風己經摸到倉庫後門，聽到這裡突然開口：“倉庫裡有隔間，剛纔清除暗哨時，我看到通風管道通向地下。”
陳平安當機立斷：“冷風，你從通風管道下去，查清隔間裡有什麼。
司馬，定位那個辭職的副總，立刻發給緝毒隊。
維影，盯緊資金鍊，看看‘清道夫’的下一個目標是誰。”
他擰開門鎖，閃身進入倉庫時，“眼鏡蛇”正好轉身，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眼鏡蛇”的瞳孔驟然收縮：“陳家的人？！”
保鏢們瞬間拔槍，陳平安卻不退反進，右手扯下衣領的鈕釦——那是枚偽裝成鈕釦的煙霧彈，拉環一扯，白色煙霧瞬間瀰漫開來。
他藉著煙霧掩護，左手抄起旁邊的鐵鉤，精準砸向最近的保鏢手腕，槍聲在倉庫裡炸響，子彈擦著他的耳際飛過。
“抓住他！
老闆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眼鏡蛇”的吼聲在煙霧裡扭曲。
陳平安踩著貨架翻身躍上橫梁，耳機裡傳來冷風的聲音：“地下有個密室，全是伺服器，好像在破解什麼密碼。”
“是海關的資料庫！”
宋維影的聲音帶著急意，“他們想黑進港口的報關係統，把‘琉璃’偽裝成普通貨物運出去！”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
“眼鏡蛇”臉色大變：“緝毒隊怎麼來得這麼快？！”
他抓起金屬箱裡的藍色晶體，轉身就往倉庫深處跑。
陳平安從橫梁上躍下，一記側踢踹開擋路的保鏢，追上去時，卻見“眼鏡蛇”突然從懷裡掏出個引爆器：“陳家小子，嚐嚐‘琉璃’的厲害！”
引線滋滋作響，陳平安瞳孔驟縮——那不是炸彈，是訊號發射器！
一旦啟動，藏在碼頭各處的“琉璃”樣本會同時釋放！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從通風管道裡墜下，冷風的匕首精準地釘在“眼鏡蛇”的手腕上，引爆器脫手落地。
她反手扣住“眼鏡蛇”的咽喉，膝蓋頂住對方的後腰，動作乾淨利落，正是幼兒園時陳平安教她的擒拿術變種。
“說，‘清道夫’的目標是誰。”
冷風的聲音像淬了冰。
“眼鏡蛇”獰笑：“你們鬥不過‘老闆’的……他知道你們所有人的底細，包括司馬家那個小子的軟肋……”話音未落，倉庫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火光沖天——是司馬長空剛纔定位的那輛“禿鷲”的車！
“司馬！”
陳平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耳機裡傳來司馬長空帶著喘息的聲音：“冇事……剛纔那副總想炸車跑路，被我用消防栓砸暈了。
不過他嘴裡唸叨著‘陳九’……說要找陳九算總賬。”
陳九？
陳平安看向被冷風按在地上的“眼鏡蛇”，對方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得意：“老東西以為藏得好？
二十年前的賬，該清了……”警笛聲己經到了倉庫門口，緝毒隊的人衝了進來。
冷風鬆開手，任由警察銬住“眼鏡蛇”，轉身看向陳平安時，深藍色的眼眸裡難得帶了點溫度：“密室的伺服器我拷貝了，宋維影應該能破解。”
宋維影的通訊適時響起：“伺服器裡有‘蛇巢’的全球據點分佈圖，還有一份加密名單……最後一個名字是陳九。”
雨還在下，陳平安望著倉庫外閃爍的警燈，忽然想起小時候陳九抱著他在陳家祠堂說的話：“平安，守護龍國，有時候要先首麵家族的陰影。”
他握緊拳頭，耳機裡傳來三人同步的呼吸聲——就像幼兒園時在滑梯下約定的那樣，無論前麵是陰影還是刀山，他們總會一起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