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陳家老宅的祠堂泛著冷意。
陳平安跪在蒲團上，麵前是密密麻麻的牌位，最前排的檀香燃到第三根，青煙在月光裡擰成細縷。
陳九坐在對麵的梨花木椅上，手裡摩挲著一枚黃銅徽章，徽章上的“龍”字己經被歲月磨得發亮。
“二十年前，‘蛇巢’還叫‘毒蠍幫’。”
陳九的聲音像祠堂裡的老木柱，帶著腐朽的沉重，“那時我是情報局的行動組組長，親手抓了他們的幫主‘蠍子’。”
陳平安指尖掐著掌心——情報局的檔案裡，“蠍子”在獄中“病逝”，卷宗早己封存。
“他冇病死。”
陳九突然抬眼，渾濁的眼球裡閃過一絲厲色，“是我放他走的。”
窗外的風捲著雨絲撞在窗欞上，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陳平安猛地抬頭：“九爺爺，您知道陳家的規矩……”“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陳九把徽章拍在桌上，“‘蠍子’有個兒子，當時才五歲，被仇家綁了要挾。
我放他走，條件是永遠離開龍國，永不沾毒。”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像歎息，“可三個月前，‘蠍子’死了，死在東南亞的雨林裡，殺他的人，用的是陳家的手法。”
陳平安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陳家手法？
除了核心成員，外人絕不可能知曉。
這時，祠堂的側門被輕輕推開，宋維影抱著一檯筆記本走進來，淡粉色長髮被夜風吹得微亂：“平安，我破解了伺服器裡的加密名單，除了陳九爺爺，還有一個名字……”她把螢幕轉向陳九，“‘毒蠍幫’當年的二把手，趙坤，現在用的化名是‘魔都大學後勤處主任’。”
陳九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白：“是他！
當年就是他慫恿‘蠍子’擴大販毒網路，被我廢了一條腿逐出組織！”
“趙坤今天下午去過老碼頭。”
冷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剛從緝毒隊審訊回來，深藍色短髮上還沾著雨水，“‘眼鏡蛇’交代，‘老闆’讓趙坤在校園裡安插了十個‘眼線’，目標是……”她頓了頓，看向陳平安，“是你。”
陳平安皺眉：“針對我？”
“不止。”
司馬長空緊跟著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檔案，“我查了趙坤的銀行流水，近半年有五筆钜款來自司馬家的敵對勢力——‘黑鴉資本’。
他們和‘蛇巢’合作，想借校園這層掩護，同時打擊陳家、司馬家和宋家。”
他指著檔案上的一行字，“‘黑鴉’的 CEO 下週會來魔都大學參加‘經濟論壇’，趙坤負責接應。”
陳九站起身，走到祠堂中央的供桌前，從一個紫檀木盒裡取出一卷泛黃的紙：“這是當年‘毒蠍幫’的花名冊，趙坤在上麵記了不少秘密。”
他展開紙卷，指著角落裡一個模糊的印章，“這是‘黑鴉資本’的前身，二十年前就和‘毒蠍幫’有勾結。”
宋維影突然“咦”了一聲，她放大筆記本上的監控截圖：“趙坤的辦公室抽屜裡，有個和這個印章一模一樣的玉佩。”
“那是‘黑鴉’的信物。”
陳九眼神一凜，“持有信物的人，可以調動‘黑鴉’在龍國的所有資源。”
冷風己經掏出了配槍：“現在去抓他？”
“等等。”
陳平安按住她的手，“校園裡有十個眼線，貿然行動會打草驚蛇。”
他看向司馬長空，“論壇的安保名單，能拿到嗎？”
“小事。”
司馬長空打了個響指，“我讓我爸以‘讚助方’的名義介入，明天就能把所有工作人員的資料調出來。”
宋維影補充道：“我可以讓宋家的安保係統接入校園監控，實時追蹤趙坤的動向。”
陳九看著西個年輕人，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暖意：“當年我一個人扛著這事，差點栽了跟頭。
現在……”他把花名冊推到陳平安麵前，“陳家的規矩是‘輩分優先’，但陳家的骨頭是‘護國安邦’。
你們放手去做，出了事，我擔著。”
陳平安拿起花名冊，紙頁邊緣的毛刺蹭得指尖發癢。
他忽然想起幼兒園時，陳九抱著他在祠堂裡認字，說“陳”字的左邊是“耳”，要多聽；右邊是“東”，要守好東方的國門。
“趙坤明天上午有節‘後勤管理課’，在三號教學樓。”
冷風調出手機裡的課表，“我申請去當‘旁聽生’。”
司馬長空笑著拍她的肩：“我讓學生會‘臨時安排’一場消防演練，把三號教學樓的人清空，給你創造機會。”
宋維影合上筆記本：“我會讓財務部門‘意外’凍結趙坤的所有賬戶，逼他聯絡‘黑鴉’的人。”
陳平安最後看了眼牌位，轉身往外走：“我去查二十年前‘蠍子’的越獄細節，趙坤既然用了陳家手法殺人，肯定和當年的事有關。”
西個人的腳步聲消失在祠堂外，陳九拿起那枚黃銅徽章，對著牌位喃喃自語：“老夥計們，看到了嗎？
這代孩子，比我們當年硬氣。”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月光透過窗欞，在花名冊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像一條蟄伏的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