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新雪正埋首算賬,這幾天可沒少賺銀子。
「福寶,算出來了。」
「多少?」福寶一聽,立刻驚喜地朝書房裡跑,裙擺都帶起一陣風。
「去掉給學子的獎勵,再扣掉鹵菜的成本,還有給醉仙樓的五千兩銀子,最後還剩十二萬三千二百兩。」
雖說醉仙樓起初說是贈送,但兩家本就有生意往來,福寶實在不好讓他們白白貼補這麼多,最後硬是塞給了何掌櫃五千兩。
「這麼多?京城的世家公子還真是家底厚!不宰白不宰。」福寶聽完笑得眼睛都彎了,隻覺得京城果然是藏富之地。
「南方今年鬨水災,明天你進宮把這些銀子交給朝廷,也算是咱們為國家出份力。」莫玉宸想著自己下棋也添了不少銀子,嘴角忍不住上揚,總算能做點有用的事,不再是隻懂讀書的閒散人。
「好!明天咱們帶上郡主姐姐一起,這幾天她親自過來幫忙,還調了不少人手,功勞得有她一份。」福寶心裡門兒清,可不能獨自居功,不然以後沒人願意合作;銀子要大家賺,功勞也得大家分。
「理應如此。」莫玉宸點點頭,讚同她的想法。
這一夜,福寶總算睡了個安穩覺,再睜眼時,日頭早已爬得老高。
府裡人都知她前幾日忙得腳不沾地,誰也沒去擾她休息,就連鹵菜鋪子也徹底走上了正軌,便是沒她盯著,生意也能順暢運轉。
「這都什麼時候了?」福寶迷迷糊糊地摸了摸頭,太陽穴還有點發沉,顯然沒徹底醒透。
「該吃午飯啦!」裴欣怡坐在床邊,笑著朝她揚了揚手裡的帕子,聲音清亮。
「郡主姐姐你什麼時候來的?」福寶慌忙掀開被子跳下床,指尖還帶著被褥的暖意,顯然是真睡迷糊了。
「我剛到,不是說好了今天一起進宮嗎?」裴欣怡站起身,幫她理了理歪掉的衣領,「我吃完早點就過來了,等了你好一會兒。」
「那咱們現在就走!」福寶一邊說,一邊快步往梳洗間去,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好。
「急什麼,吃了早飯再去也不遲。」裴欣怡跟在她身後,無奈地笑,這丫頭的心倒是真大。
「宮裡好吃的多著呢,我得留著肚子吃!」
倆人說著,便登上了馬車。
進了宮,皇上望著案上堆得滿滿當當的銀票,眉眼間的笑意都藏不住,語氣裡滿是熨帖:「福寶,欣怡,你們當真要把這些銀子都捐給朝廷?」
「自然!國家有難,匹夫有責嘛。」福寶用力點頭,眼神格外認真。
「匹夫有責?」皇上愣了愣,總覺得哪裡不對。
福寶心頭一跳,纔想起自己說錯了話,忙改口:「是國家有難,小女子有責!」
「哈哈!好一個『小女子有責』!」皇上被她逗得大笑,「這話要是說給那些大臣聽,他們怕是要羞愧得抬不起頭嘍。」
裴欣怡連忙附和:「從前我身為皇室之人,卻沒想著為朝廷分憂,多虧了福寶,才喚醒了我的赤子之心。」
皇上聽了,眼眶微微發熱,若是大臣們都能有這兩個丫頭的覺悟,他這個皇位也不會坐得這麼辛苦。「好,好!你們都是好孩子。」
「還有我!」
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裴景軒兜著一捧銀子,腳步噔噔地闖進禦書房。
「喲,這不是小十五嗎?又來湊熱鬨?」皇上見了他,就想起這孩子總跟在福寶身後當「小弟」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
「父皇,這是我所有的銀子,都捐給災民!我以後要跟老大學,多做善事!」裴景軒說著,把袍子兜著的銀子一股腦全倒在桌上,銀錠子叮當作響,格外熱鬨。
「好!小十五也是個有擔當的好孩子!」皇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聲音沉了些,「有了這些銀子,南方的災民總算有救了,先前朝廷撥的銀子不夠,朕這就安排人把銀子送過去。」
「父皇,我能跟老大玩一會兒嗎?」裴景軒仰著小臉,眼神滿是祈求。
「當然可以。」皇上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福寶坐在一旁吃點心,偷偷白了他一眼,這小屁孩怎麼總纏著自己?真討厭。
「多謝父皇!」裴景軒立刻跑到福寶身邊站定,像個小跟班。
「我早上沒吃飯,等我吃飽了再玩。」福寶嘴裡塞著點心,說話有點含糊。
「老大喜歡吃什麼點心?我去讓禦廚房準備!」
「隻要是點心就行。」福寶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
「好!我現在就去禦廚房,讓他們多做些!」裴景軒說完,就一路小跑著出去。
福寶趁這空當悄悄往後退,心裡嘀咕:纔不跟個小屁孩耗著。她悄悄拉了拉裴欣怡的袖子,倆人偷偷溜出了禦書房。
馬車上,裴欣怡捂著嘴笑:「福寶,咱們這就走,十五殿下回來肯定要生氣。」
「生氣就生氣唄,他又打不過我,再鬨我就打他屁股!」福寶嘴上這麼說,心裡卻覺得裴景軒其實挺可愛,本性不壞,就是被寵壞了,多管管就好。
「也就你敢這麼對十五殿下。」裴欣怡笑著搖搖頭,忽然想起一事,「對了,三天後是我的及笄禮,你一定要來。」
「及笄禮?」福寶眼睛一亮,驚得提高了聲音,「郡主姐姐這就成年了?可以說親事了。」
裴欣怡臉頰一紅,嗔道:「我纔不嫁人呢。」
「姐姐這是害羞了?是不是已經有心儀之人啦?」福寶湊過去,追問個不停。
裴欣怡的眼神暗了暗,語氣帶著點傷感:「有心儀的人又如何?他已經成親,我哪裡敢肖想。」
福寶心裡門兒清,欣怡郡主這是對她大哥動了心,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終究是有緣無分。
她連忙安慰:「緣分這東西是天註定的,該來的時候誰也擋不住。姐姐既美麗大方,又是皇室貴女,隻有天下最好的男兒才配得上!」
「就你會說好聽的。」裴欣怡被她逗笑,語氣鬆了些,「父王已經給我挑了幾家合適的世家公子,可我不想這麼早訂親。」她也是個好強的性子,不是自己喜歡的人,寧可不嫁。
福寶小手一揮,滿不在乎:「不想嫁就不嫁!有什麼大不了的。」
「真的可以嗎?」裴欣怡眼神裡帶著點茫然。
向來皇室子女的婚姻都由不得自己,賜婚背後全是利益牽扯。好在之前皇上曾說過,她的婚事可以自己選,選好後再由皇上賜婚,算是給了她幾分自由。
「當然可以!」福寶咬了口手裡的蜜餞,語氣篤定,「我長大就不打算結婚,結婚多麻煩啊。就說我大嫂,從前也是聞名的才女,模樣更是出挑,可自從嫁給我大哥後,活的都沒了自我,整天事事以我大哥為先,多無趣。
我將來要是真找夫婿,定要他天天給我端茶洗腳、捏肩捶背,敢不聽話,就拿家法伺候!」
裴欣怡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誰要是娶了你,豈不是找罪受?我看你還是彆嫁了,省得禍害人家男人。」
「哈哈!我也是這麼想的!」福寶笑得前仰後合,「憑什麼咱們女人就得照顧男人?這也太不公平了!」
「可自古以來,男人就是天,是女人的依靠啊。」裴欣怡從小受的便是這般教育,早已根深蒂固,不是三兩句就能改變的。
「誰說的?」福寶不服氣地皺起眉,「若是女子也能參加科考,姐姐和我大嫂定然能高中,比那些隻會舞文弄墨的男人強多了!」
裴欣怡沉默,這些話雖大逆不道,她不敢接,可心裡卻清楚,自己的才華並不比男兒差。
馬車到了福寶府外,裴欣怡便回了沐王府。她躺在貴妃椅上,手裡捏著團扇,心裡卻反複想著福寶的話,
真會有那麼一天嗎?男女平等,女子也能參加科考、入朝為官。
另一邊,福寶一回家就忙活起來。前幾日光顧著忙打擂台的事,新招的人手還沒培訓,得抓緊培訓纔是。她找到杜芳,吩咐道:「芳芳姐,之前錄用的那二十幾人,你通知他們明天過來培訓。」
「好,我現在就去安排。」杜芳應聲點頭,這些日子她也忙得腳不沾地,鋪子和家裡兩頭跑,卻半點不覺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