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日的棋賽最為激烈,杜文昌、莫玉宸與福寶三人同台對弈,裴欣怡更是請了十位掌櫃來幫忙,連侍衛都安排了一百多人。
醉仙樓早早便圍得裡三層外三層,人聲鼎沸。
「福寶那邊如今是什麼情況?」
皇上剛下早朝,龍案上的奏摺還摞得老高,卻沒半點心思批奏摺,滿腦子都是宮外的熱鬨,隻想親自去瞧瞧。
「回陛下,聽說今日的場麵格外熱鬨,不少大臣都特意告了假,趕去看熱鬨呢。」
德公公的心也早飄到了醉仙樓,巴不得能親眼看著福寶「大殺四方」。
「好,好!朕也去湊湊熱鬨!」
皇上說著便起身,批奏摺哪有看趣事來得痛快。
另一邊,十五皇子裴景軒正對著下人發號施令:「都給本殿快點!今日我定要殺殺那丫頭的銳氣!記住,出了皇宮隻能喚我十五爺,敢喚錯一個字,就打板子!」
他還在為之前被福寶打屁股的事耿耿於懷,半點不肯吃虧。
「是!」下人們忙點頭應下,這位小爺的脾氣可半點惹不得。
此時醉仙樓內,福寶正贏得興起,裴景軒卻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本爺要跟你下一盤!」
十五皇子?福寶抬眼便認了出來,嘴角一撇:「你這小不點懂什麼下棋?快些走開,彆耽誤本小姐賺銀子。」
裴景軒一聽又被喚「小不點」,氣得臉頰漲紅,噔噔幾步跳上椅子站定,小手叉著腰:「咱們年紀差不多,彼此彼此!」
這兩天他躲在宮裡沒閒著,特意請了兩位棋藝高超的師父指點,就是為了在眾人麵前打敗福寶,讓她以後不敢再猖狂。
「這小子倒還挺記仇。」福寶嗤笑一聲,「行吧,我跟你下一盤,輸了就趕緊滾蛋。」
「哈哈!福寶這丫頭,真是小十五的剋星!」
二樓雅間裡,皇上開心的笑著,捋著龍須點頭:「這小子聰明是聰明,就是好勝心太強,讓福寶措措他的銳氣也好,免得總毛毛躁躁的。」
「皇上說得是。」德公公在一旁笑著附和。
裴景軒掐著腰,底氣十足地開口:「好!不囉嗦!這裡是兩千兩銀子,你贏了就都歸你;但你要是輸了,得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我磕頭,還得承諾永遠不再下棋!」
夠狠!福寶微微挑眉,笑意卻不達眼底:「我要是贏了,不要你銀子,但你得給我當小跟班,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好!我要是輸了,就認你做老大!」裴景軒信心滿滿,昨天兩位師父都誇他棋藝進步飛快,尋常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行,開始吧。」福寶不想跟他浪費時間,說到底還是個孩子,不然也說不出這麼幼稚的賭約。
「開始就開始,誰怕誰!」
「哈哈!這兩個娃娃可真有意思!」皇上看得越發高興,心裡竟冒出個念頭:若是他們倆長大能成婚,豈不是更有趣?福寶天天追著小十五「收拾」,活脫脫一對歡喜冤家。
可裴景軒剛入棋道,又存了輕敵之心,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敗下陣來,這還是福寶手下留情的結果。
「什麼?我輸了?」裴景軒瞪圓了眼睛,滿是不敢置信,他才剛找到點下棋的感覺啊!
「三局兩勝!」他急著喊出聲。
「好,三局兩勝。」福寶答應了,誰讓他是皇子呢,換做旁人,她早一巴掌扇出去。
這次福寶可沒再留情,落子如飛,眨眼間便結束了對局。
「啊!我又輸了?」裴景軒的聲音都帶了點委屈。
福寶雙手環胸,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看著他:「叫老大。」
裴景軒腮幫子鼓得老高,滿是不服氣,卻還是咬著牙憋出一聲:「老、老大。」
「哎。」福寶點點頭,算這小子有點男子漢氣概,沒耍賴。
「站到我旁邊來,老大教你下棋。」
「是。」裴景軒翻了個白眼,心不甘情不願地挪到福寶身後。下人們還想上前說些什麼,卻被他一擺手打斷:「認賭服輸,彆多嘴。」
「孺子可教。」福寶沒再管他,轉頭繼續專注下棋。
一天下來,福寶累得夠嗆,卻也賺了不少銀子。
她不放心裴景軒,結束後特意送他回宮,還跟裴欣怡借了幾名侍衛,裴景軒是皇後嫡子,未來儲君的熱門人選,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他的性命,他竟敢偷偷溜出宮,簡直是膽大包天。
好在皇上知道他在福寶這兒,也沒派人四處尋找。
「老大你好威風!我以後能經常找你玩嗎?」裴景軒覺得宮外比宮裡有意思多了,要是能天天溜出來,該多開心。
「不行。」福寶想也不想便拒絕,「你是皇子,該在宮裡好好讀書習武,彆總想著往外跑。」
她可不敢收留這個「小麻煩」,他身後的眼睛太多,沾上了準沒好事。
「哼!真是小氣!」裴景軒氣鼓鼓地朝前麵跑去。
「慢點!」侍衛們忙在後麵跟著。
福寶站在原地歎氣:果然是個麻煩精,要是真遇到壞人被劫走,倒省了她的事。
可下一秒,她便瞳孔驟縮,一名蒙麵人突然衝出來,一把抱住裴景軒!
「放我下來!」裴景軒嚇得大叫。
「放了十五殿下!」帶頭的侍衛立刻拔出刀,指著蒙麵人厲聲喝道。
「放了他?」蒙麵人冷笑一聲,手中的匕首直接朝裴景軒胸口刺去!
福寶眼疾手快,反手從腰間摸出短弓,搭箭拉弦,「咻」的一聲,箭精準射中蒙麵人右肩!
「啊!」蒙麵人痛呼一聲,手一鬆,侍衛們趁機衝上去接住裴景軒。
福寶沒給對方反應的機會,緊接著三箭齊發,蒙麵人的另外三肢也都被箭射中,重重倒在地上。
「啊!他孃的是誰?」蒙麵人氣得臉色發青,他一個江湖高手,竟栽在一個小娃娃手裡!
福寶快步走上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是你姑奶奶我。」
「小屁孩也敢囂張!」蒙麵人滿臉譏諷。
「敢叫老大『小屁孩』?踹死你!」裴景軒這會兒也緩過勁來,衝上去對著蒙麵人狠狠踹了幾腳。
「閃開!」福寶突然瞥見一道寒光從暗處閃過,忙撲向裴景軒,抱著他滾到一旁。
「呃!」幾乎同時,蒙麵人被一枚暗器射中要害,當場氣絕。
「老、老大……他、他死了……。」裴景軒聲音發顫,直到此刻才真正感到害怕,剛才若不是福寶拉他一把,死的就是他了。
「好了,回宮吧。」福寶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語氣嚴肅,「以後不許再偷偷出宮了。」
這一天,她也、過得膽戰心驚,真怕裴景軒在她這兒出了意外。
「好吧……。」裴景軒耷拉著腦袋,滿臉不情願。「但老大你要經常進宮看我。」
「好。」福寶隨意應下,心裡卻想著:纔不要經常見這個小魔頭。
直到看著裴景軒進了宮門,福寶才鬆了口氣,轉身回家。可剛到家,她便愣住了,杜文昌竟在府中等她。
「小棋聖今日可有其他安排?」杜文昌起身行禮,語氣恭敬。
「小棋聖」?福寶聽得受寵若驚,這稱呼可比「丫頭」順耳多了。
「杜伯伯客氣了,您沒事常來玩就是。」
杜文昌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問道:「不知小棋聖師出何門?這般棋藝,實在令人驚歎。」
福寶笑著擺手:「杜伯伯以後喚我福寶就好,我哪有什麼師門?平時就是大哥拿我練手,再加上我師父送了一本棋譜,我沒事就自己琢磨,沒想到竟練出了點本事,之前送給杜伯伯的,就是那本棋譜。」
杜文昌眼睛猛地一亮,聲音都拔高了幾分:「莫非是那位隱世的神醫聖手?」
「對,對。」福寶連連點頭。
「這、這也太珍貴了!」杜文昌受寵若驚,雙手抱拳朝福寶深深一鞠躬,「您竟就這樣送我,實在折煞晚輩!」
福寶卻笑著擺手:「那棋譜我早就看明白,再說我本就不喜歡下棋,送給杜伯伯,才能讓它發揮最大用處,總比在我這兒積灰好。」
杜文昌感動不已,鄭重道:「多謝福寶信任!我定好好鑽研,絕不讓這本棋譜蒙塵!」
「好。」
又聊了好一會兒,福寶才把杜文昌送走,終於鬆了口氣,這一天總算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