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三人剛到沐王府時,苗新雪已按福寶的吩咐去了菜市場,備了不少貨,好在都是送貨上門,這便是量大采購的便利。
眼下先跟酒樓搭著合作,等後續人手齊了、找到合適鋪子,再立刻開起自己的店。
幾人先回了家,稍作歇腳便直奔醉仙樓。這家酒樓的生意果然紅火,離正午還早,大廳裡的位子已坐了近半,包間想來也早被預訂一空。
其餘幾人先去了包間,福寶卻拉著何掌櫃,去了櫃台後間的屋子。
「小姑娘,有什麼事不能在外麵說?」何掌櫃這會兒正忙著招呼客人,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福寶連忙把帶來的鹵菜一一鋪在桌上:「何掌櫃先嘗了再說。」
「小姑娘這是想給酒樓供貨?不瞞你說,我們醉仙樓的廚子都是禦廚出身,什麼珍饈做不出來?」何掌櫃隻隨意掃了眼桌上的鹵菜,壓根沒把這小姑孃的東西放在心上。
福寶直接把筷子塞到他手裡:「何掌櫃嘗了便知,要是你們酒樓的廚子能做出這味道,我願出一千兩銀子當賞!」
話都說到這份上,何掌櫃再推辭便顯得不近人情,隻得點頭:「好,我嘗。」
他隨意夾了塊肉放進嘴裡,初時竟沒品出特彆,可嚼了兩口便覺香味纏舌,當即又夾了一筷子。
「嗯……好吃!」
「這叫什麼菜?」
「這些統稱為鹵菜,每樣還有各自的名字。今天中午我把這些先放你們酒樓,讓客人們嘗嘗鮮,若是反響好,咱們便合作,我保證,定能讓醉仙樓賺得盆滿缽滿。」
這話絕非虛言,老家鎮上的飯館早已印證過鹵菜的受歡迎程度。
何掌櫃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好!我這就把鹵菜送去包間給客人們嘗,若是他們吃得滿意,咱們立馬合作!」反正都是免費的,醉仙樓穩賺不虧。
「那我就不打擾何掌櫃了。」福寶說完,便轉身從後間走了出去。
「福寶,怎麼樣?掌櫃的同意了嗎?」苗新雪見她進來,立馬激動地站起身。
「搞定了!不出意外,何掌櫃過會兒就會來找咱們。」福寶對自己的鹵菜滿是信心,這第一家酒樓,總算是拿下了。
「太好了!」苗新雪長舒一口氣,在京城的開銷總算有了著落。這次進京,她幾乎帶了家裡所有的銀子,可算下來也不過六百兩,先前還一直犯愁。
「咱們先吃飯!我聽說這醉仙樓的廚子都是禦廚出身,今天可得好好嘗嘗。」福寶盯著桌上的菜,饞得口水都快流下來,禦廚的手藝,果然不一般。
「果然是禦廚的本事!」莫玉宸吃了兩口,便不停點頭叫好。
「這桌菜……一定不便宜吧?」
「不多,就一百二十兩。」福寶說得輕描淡寫。
莫玉宸聽後,驚得地站起身:「一百二十兩?這錢夠咱們尋常人家吃上好幾年了!不過是一桌菜,就因為是禦廚做的,竟這麼貴?」
福寶笑著安撫:「大哥你放心,我點的都是這兒最貴的菜,就是想讓你們吃好,也感受下京城的繁華。銀子很快就能賺到,這點錢不算什麼!」在她眼裡,賺銀子本就不是難事。
「你這孩子,太胡鬨了!」莫玉宸眉頭皺緊,「這可是京城,離你科考還有兩個月,往後要花銀子的地方多著呢!」一想到這桌菜的價錢,他頓時沒了胃口,京城的繁華是感受到了,可這般消費水平,壓根不適合他們這些普通人家。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何掌櫃急促的敲門聲:「小姑娘,我能進來嗎?」
「何掌櫃請進。」福寶揚聲應道。
「小姑娘,你帶來的那些鹵菜,現在還有嗎?」何掌櫃一進門就急切地問,「包間的客人們吃了都說好,個個都沒吃過癮呢!」
他這會子姿態明顯放低了不少,心裡清楚,要是能跟這小姑娘合作,醉仙樓指定能大賺一筆。
福寶順手從隨身的包袱裡掏出供貨價目表,遞到他手裡:「這是供貨價目表,您要是覺得合適,咱們現在就能簽合同。
鹵菜我明天上午準時送過來,絕對不耽誤中午上桌,而且所有鹵菜都是當天早上現鹵的,保證新鮮。」
何掌櫃接過價目表一看,眼睛頓時亮了,連連點頭:「這個價格太合適了!現在就簽合同!」他心裡飛快盤算著,這鹵菜的利潤空間太大了,拿回店裡隨便切切就能上桌,售價至少能翻三倍,甚至五倍,還不用額外費功夫。
「好,那咱們簽合同。」福寶爽利地應下,「前期咱們按日結賬,一天一結;等合作滿一個月後,再改成十天一結,何掌櫃覺得如何?」她向來大氣,既然想合作,便願意拿出最大的誠意。
何掌櫃一聽,心裡更是滿意,竟還有主動讓利的好事!他連忙應道:「好!好!就按你說的來,現在就簽合同,明天就供貨!」
「就從明天開始。」福寶點頭,「上午采購的食材已經備好,我們幾人抓緊些,很快就能清洗處理好。
第一天先供應一百斤,保準能讓客人們惦記。」她就是要營造出供不應求的勢頭,讓醉仙樓更依賴這份合作。
「好!太好了!」何掌櫃生怕福寶反悔,當即就在包間裡把合同簽了。
「福寶,你真的做到了!」苗新雪高興得一把抱住福寶,眼眶都有些紅了,這孩子就是他們家的福星!往後誰再敢叫福寶「掃把星」,她第一個不答應。
「大哥,以後有的是大把銀子,你就放心大膽地吃,有妹妹在呢!」福寶得意地笑著,眉眼間滿是雀躍。
「還是低調些好。」莫玉宸看著桌上還剩大半的菜,心裡甚是心疼,「吃不完打包,剩下多可惜。不過也多虧了你,讓大哥也體驗了一把貴族人家的吃食。」
「那就打包帶走!」福寶當即喊來夥計,心裡覺得這一百二十兩花得值,不僅談成了合作,還嘗了禦廚的手藝。
而且醉仙樓的供貨價足足是老家的一倍,看來要賺錢,還是得在京城這樣的大城市。
她不僅要幫大哥賺夠科考的銀子,還要助他順利中狀元,兩者兼顧,做大哥最堅實的後盾。
幾人回到家,福寶先去午休補精神,苗新雪則帶著張媽、杜芳幾人忙活起來,一百斤食材看著多,清理起來倒也快。
有了今天簽的合同,張媽和杜芳乾得格外帶勁。那些原本幾乎不要錢的下水,鹵好後一斤竟能賣一百多文,這跟撿銀子沒兩樣;就連豬蹄、豬耳朵,利潤也能翻五六倍。
「夫人,福寶這孩子真是個神童!」張媽一邊擇菜一邊歎道,「上次見了郡主,聊天都能跟得上節奏。
我先前在王府待過些日子,見了郡主都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更彆說交談了,現在是越來越佩服她了。」
苗新雪深深歎口氣,聲音也低了些:「我家夫君和福寶,都是苦過來的孩子。福寶剛出生我婆婆就走了,村裡人便說她是『掃把星』;等她三歲時,公公又沒了,她和夫君便隻能跟著大伯母過活,日子過得跟討飯似的。」
「福寶打小就跟著乾活,小小年紀就操持家務。」她頓了頓,眼底泛起疼惜,「八歲的人,卻活得像三十八歲那般老練,什麼都會做,什麼都要操心。那時候夫君忙著讀書,根本顧不上她,孩子便常被大伯母欺負,直到後來分了家,日子纔算好過些。」
張媽聽著,忍不住抹了把眼淚:「這孩子真是太可憐了!好在福大命大,還這麼聰明,往後的福氣肯定都在後頭呢!」
杜芳聽得更是哭成了淚人,哽咽著說:「沒孃的孩子,命就跟草似的……。在彆人屋簷下討生活的滋味,我也嘗過,那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
「是啊,福寶看著整天樂嗬嗬的,好像無憂無慮。」苗新雪輕輕摩挲著手裡的菜,語氣裡滿是疼惜,「其實她心裡時刻都惦記著家裡,滿腦子都在想怎麼賺銀子。往後啊,說什麼也不能虧待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