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指尖撚著一枚剛打磨好的銀簪,眉頭微蹙,眼底滿是不解。她不過十五歲,滿心滿眼都是護著身邊人、守好自己的產業,可賀家那位二小姐,才剛滿十六,心思就全撲在了太子妃的位置上,步步緊逼,恨不得立刻將所有擋路的人都掃乾淨。
賀妙芝的心思,福寶懶得深究,可對方竟敢打她生意的主意,那就休怪她不客氣。
回到莫府,福寶屏退左右,獨坐在燈下鑽研配方,燭火映著她清亮的眼眸,眼底滿是篤定。
一夜未眠,改動後的配方已然成型,搭配兩款全新單品,定能再掀京城熱潮。
她指尖輕點桌麵,暗自思忖:各地的分號也得同步改進,亂世之中,商機轉瞬即逝,即便她攔得住一時,也擋不住日後仿品叢生,唯有不斷創新,才能站穩腳跟。
若不是賀妙芝太過咄咄逼人,她根本懶得理會這些雞毛蒜皮的紛爭,她手中產業遍佈南北,糧鋪、繡莊、胭脂,寶珠鋪子數不勝數,早已分身乏術,都是交給下人在打理,哪裡有功夫跟一個滿心隻想攀附權貴的小姐計較。
另一邊,七皇子府的書房內,燭火昏黃,裴景安正端坐案前,指尖輕叩桌麵,眉宇間滿是愁緒,似在思索著什麼要緊事。忽聞腳步聲輕響,謀士唐宇快步走了進來,臉上難掩喜色,一進門就忍不住讚歎:“高!真是高!殿下,熟下萬萬沒想到,購糧竟還有這般巧妙的法子,若是早知道如此簡單,咱們王府自己的人便能辦妥,還能省下一大筆人工費!”
裴景安聞言,眼中的愁緒瞬間散去,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急切地追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快說!”這些日子,王府購糧屢屢受限,稍有不慎便會被人察覺,損耗巨大,這事兒正讓他焦頭爛額。
唐宇壓下心中的激動,也不再賣關子,躬身拱手,語氣鄭重地稟報道:“殿下可知道,齊公子此次是如何給咱們送糧食的?他並未動用千金閣的人手,而是派人悄悄去了城外的鎮子和縣城,找到當地的糧鋪,當場下單後,直接讓糧鋪的夥計送貨上門。這樣一來,既省了他們的人工費,糧價還比京城便宜不少,糧鋪老闆見他們要的量大,生怕丟了這樁長期買賣,主動就降了價。更妙的是,齊公子特意吩咐,讓他們分上午、下午兩批,送到指定的隱蔽地點,目標極小,根本不會被人察覺。”
裴景安眼睛一亮,忙又追問:“這能這般操作,確實省銀子?”他雖看重節省開支,卻也知曉齊誌明是個商人,無利不起早,這般費心費力,定然有其門道。
唐宇笑著躬身:“自然能!齊公子早跟那些糧鋪老闆和夥計說定,日後王府的糧食,都會從他們鋪子裡采買,每次量都不小。糧鋪老闆為了留住這樁大生意,不僅主動降價,還甘願幫忙送貨,齊公子隻需在原價和成交價之間賺個差價,便是一筆不小的收益。”
裴景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眼中滿是讚許,忍不住讚歎:“高!真是高!若是咱們王府日後自己購糧,都照這個法子來,既能節省開支,還能減少被人盯上的風險,實在是妙!”
唐宇也順勢總結道:“殿下,奴才以為,咱們日後可以單獨培養一批心腹,專門負責采買之事。每次采買的量不宜過大,多去城外的鎮子采買,避開京城的耳目,這樣一來,便再也不用擔心購糧之事被人察覺,也能徹底擺脫對旁人的依賴。”
裴景安笑著點頭,語氣中滿是感慨:“本王今日倒是從齊公子身上學了一招。像他這般心思縝密、眼光獨到的商人,活該他能賺得盆滿缽滿。”
唐宇也連連點頭,眼中滿是佩服:“殿下所言極是,齊公子的確是個頂尖的商人,心思之細,手段之高,尋常人難及。”
笑意漸漸從裴景安臉上褪去,他又陷入了沉思,語氣沉了下來:“吩咐下去,讓底下的人都精神些,仔細盯著糧食的存放和運輸,糧食就是命脈,若是再出半點差錯,咱們王府上下,恐怕就要喝西北風了。”
唐宇立刻躬身應下:“殿下放心,奴才已經安排下去了,所有物資都已隱蔽存放,分派專人看守,定能將風險降到最低。”
與此同時,莫府的書房內,福寶剛放下手中的書,正準備歇息,門外便傳來輕緩的腳步聲,齊誌明快步走了進來,手中攥著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條,進門後便將紙條放在桌上,躬身抱拳道:“老大,所有糧鋪的地址都在這上麵,您隨時可以動手。”他語氣急切,眼底滿是躍躍欲試,隻想儘快給賀妙芝和七皇子一個教訓。
福寶瞥了一眼桌上的紙條,連伸手的念頭都沒有,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篤定:“這次,我分毫都不動。若是動了這些糧食,七皇子何等精明,定然會懷疑到你這個齊大公子頭上,到時候反而打草驚蛇,得不償失。”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桌麵,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再說,那些糧食也值不了多少銀子,暫且讓他們安穩幾日。隻有讓七皇子覺得自己得償所願,他才會更大膽地展露鋒芒,咱們才能看清他的底牌,找到可乘之機。”
齊誌明聞言,恍然大悟,笑著點頭:“還是老大想得周全,我看,經此一事,七皇子再也不會從咱們這裡購糧了,他定然會照著咱們的法子,自己采買。”
福寶淡淡一笑,眼底帶著幾分玩味:“誰讓人家七皇子聰明呢,一點就透,一次就學會了。”
齊誌明往前湊了湊,語氣急切地追問:“老大,那我們接下來做什麼?總不能就這麼看著他們發展勢力吧?”
福寶垂眸思索了片刻,抬眸時,眼底已然沒了往日的漫不經心,多了幾分凝重,微微點頭吩咐道:“你暫時不要出現在千金閣,也不要再與七皇子府有任何牽扯,暗中盯著九皇子裴景淵。我總覺得,這個九皇子看似閒散寡言,不問政事,實則是隱藏最深的那個,他的心思,恐怕比七皇子還要深沉。”
齊誌明立刻躬身抱拳道:“屬下明白!定不負老大所托,仔細盯著九皇子的一舉一動,有任何訊息,立刻向您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