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妙芝麵上堆著十足客氣,抬手便示意下人將賀記鹵味鋪裡所有品類儘數端了上來,笑意盈盈地看向福寶:“郡主請嘗嘗,看賀家這點手藝,可還能入得了郡主的尊口?”
福寶半點不扭捏,拿起銀箸一一淺嘗,鹵香濃鬱,用料也算紮實,可細細品來,終究少了幾分醇厚回甘,比起自家狀元鹵的獨門滋味,著實還差了點火候。
她放下筷子,淡淡開口:“尚可,賀家的鹵菜,確實花了些心思。”
賀妙芝眼中閃過一絲急切,忙追問道:“那郡主不妨直言,我賀家與你們狀元鹵,誰家的味道更勝一籌?”
福寶彎唇一笑,眼底帶著幾分瞭然:“二小姐是想聽真話,還是場麵話?”
“自然是真話!”賀妙芝坐直身子,一臉鄭重。
福寶輕叩桌麵,語氣雲淡風輕,卻字字戳中要害:“二小姐為了這鹵味,應當是費了不少周折
怕是尋了機緣,接觸到狀元鹵的師父,連帶著鹵水、佐料一並打探,又請了大夫分辨藥材配比,才勉強學了七八分形似。能做到這般地步,已是不易。”
賀妙芝臉色驟變,猛地從椅中站起身,聲音都帶著幾分慌亂:“你、你怎麼會知道?!”
“狀元鹵本就是本郡主一手創立,獨門佐料配方,普天之下唯有我一人知曉。”
福寶抬眸,目光清冽,“你們即便偷得了材料名目,配比差之毫厘,味道便謬以千裡。不過你這手藝,拿去做低端市井生意,倒也足夠了。”
賀妙芝定了定神,又帶著幾分挑釁開口:“如今我賀記一開,低價攬客,你們狀元鹵的生意被搶得七零八落,郡主就不打算降價挽回客源嗎?”
福寶忽然冷笑一聲,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氣:“降價?我非但不降,反倒還要漲價。”
賀妙芝滿臉不解:“這是為何?”
福寶緩緩起身,身姿挺拔,眉眼間儘是郡主威儀:“真正的好東西,從來都不便宜。”
見福寶這般從容,賀妙芝心頭妒火翻湧,索性撕破客套,臉色一沉:“郡主不日便要及笄,為何偏偏要與太子殿下走得那般近?就不怕京中流言蜚語,毀了自己名聲嗎?”
福寶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心底隻覺好笑。繞了這麼大圈子,原來症結在此
難怪初次相見,這賀二小姐便對自己滿眼敵意,竟是芳心暗許太子,把她當成了情敵。
她故意拖長語調,打趣道:“賀二小姐這般在意,莫不是看上了太子,一心想當太子妃?”
賀妙芝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惱,索性破罐子破摔:“我與太子殿下門當戶對,本就是天作之合!你雖是郡主,卻是從鄉野鄉間出來的,骨子裡終究上不了台麵,不配站在太子殿下身邊!”
福寶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哦?二小姐說我是鄉下來的,上不了台麵?那依二小姐所言,你這般跳梁模樣,倒是能直接上鍋烹煮了?”
賀妙芝一時沒反應過來,愣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一旁的杜芳立刻上前一步,掩唇嗤笑,字字犀利:“上台麵,可不就是接著上鍋蒸、下鍋炒、入鍋燉嗎?我們主子這是說你,隻配入鍋當道菜罷了!”
“你竟敢辱罵我!”賀妙芝氣得渾身發抖,揚手便要朝杜芳扇去。
可她的手腕剛抬起,就被福寶一把死死攥住。福寶指尖用力,力道大得讓賀妙芝疼得蹙眉,語氣冷厲如冰:“好歹也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動輒便動手打人,這般教養,也配稱才女?滾!”
話音落,福寶猛地甩開手。
若非一旁賀家侍衛及時上前攙扶,賀妙芝定然會狼狽摔倒在地。
她站穩身形,看著福寶轉身離去的背影,再也顧不得體麵,尖聲怒罵:“太子妃之位是我的!你休想搶走!你這個鄉巴佬!”
福寶腳步未頓,隻輕輕搖了搖頭,徑直邁步離開,半分不曾理會身後的瘋言瘋語。
杜芳快步跟上,一臉擔憂地扯了扯福寶的衣袖:“主子,我們今日徹底把賀妙芝得罪死了,她定然會變本加厲降價,我們的生意可怎麼辦?”
福寶側頭,眸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算計,笑意從容:“這點小事,何足懼哉?我們非但不降價,還要推新品,凡購買原有鹵味,便贈送新品,隻是新品限購,再將原價上調百分之五。如此一來,每日出貨量雖比從前略少,每日不少賺銀子。”
杜芳撓了撓頭,滿臉疑惑:“這、這能成嗎?”
“自然能成。”
福寶篤定開口,“狀元鹵是京中第一家鹵味鋪,根基早已紮穩。賀記如今靠著低價活動攬客,終歸不是長久之計,且味道差了一截,食客嘗過幾次,自然會厭棄。我稍後再將秘方微調,讓味道比從前更勝一籌。你即刻去辦一件事
多招些伶俐孩童,滿城散播訊息,就說三日後,狀元鹵推出新品,新品隻送不賣,每家店鋪每日僅限一百斤新品,先到先得,買一斤鹵味便送半斤新品,活動連做十日。”
杜芳聽得眼睛發亮,連連點頭:“妙!實在是妙!主子放心,奴婢一定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
福寶拍了拍她的肩頭,溫聲道:“新品的做法,我晚些時候讓人送到你府上。”
“是!奴婢遵命!”杜芳滿心歡喜,快步跟上福寶的腳步,隻覺跟著自家郡主,再難纏的對手,也能輕鬆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