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妃洪心宜挺著圓滾滾的孕肚,步步輕緩地踏入莫府,往日裡的端莊自持褪去大半,眉眼間滿是小心翼翼的客氣,連說話都放輕了語調,生怕驚擾了腹中胎兒。
“福寶郡主,求您救救臣妾……。”她一手輕輕撫著小腹,眼底滿是疲憊與焦灼,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臣妾近來總是夜不能寐,這孩子在肚子裡動得愈發頻繁,常常鬨得臣妾整宿整宿睜著眼,連口氣都不敢喘。”
福寶眉眼彎彎,指尖帶著微涼的暖意,輕輕搭上她的手腕,指尖微動,細細探著脈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娘娘放心,這小殿下性子雖調皮了些,脈象卻沉穩有力,身子康健得很,也難怪會鬨得娘娘夜裡不得安寧。”
洪心宜渾身一震,猛地攥住福寶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瞬間燃起光亮,連聲音都在發抖:“福寶……你這話的意思是,臣妾肚子裡懷著的,是個男孩?”她的眼神裡滿是期盼與忐忑,六年大婚,兩度流產,如今好不容易懷了七個多月的身孕,這孩子,是她唯一的指望。
福寶輕輕撓了撓頭,眼底帶著幾分俏皮,語氣卻十分肯定:“娘娘心思這般細膩,自然猜得沒錯,您腹中的確是個男嬰,氣血充足,半點隱患都沒有。”
淚水瞬間模糊了洪心宜的眼眶,她哽咽著,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卻渾然不覺,隻一個勁地點頭:“好,好……臣妾終於有兒子了,終於有兒子了!”誰能懂她這六年的煎熬?府中無嫡子,她日日被人暗中嘲笑,連三皇子在朝堂上都矮了旁人一截。
如今有了這個兒子,不僅能洗刷非議,更能為三皇子爭奪儲位添上重重一筆助力。
福寶見她激動得近乎失態,忙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勸道:“娘娘身子沉重,不宜太過激動。日後再有任何不適,不必親自登門,遣人傳個話來便是,臣妾自會過去。”
洪心宜連忙拭去淚水,連連點頭,眼底滿是感激:“好,好,往後還要多麻煩福寶郡主。”
“娘娘客氣了。”福寶斂了笑意,語氣多了幾分鄭重,“娘娘離臨盆隻剩兩月不到,如今身子愈發笨重,最好少出門走動,多在院子裡靜養,這般到了臨盆時,也能少受些罪。”
洪心宜此刻對福寶深信不疑,忙不迭應下:“都聽郡主的,都聽郡主的。”得了福寶的準話,她壓在心頭多日的巨石終於落地,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待洪心宜帶著隨從離去,莫笑笑立刻湊到福寶身邊,拽著她的衣袖輕輕搖晃,眼底滿是急切與期待,語氣帶著幾分撒嬌:“老大,你看我這幾年學得怎麼樣?我是不是可以出師了?”
福寶看著她眼底的光亮,笑著點頭,語氣裡滿是讚許:“當然出師了。這幾年府裡上上下下的人,都是你在診治,府裡人提起你,沒有不誇你醫術好的。”
說起莫笑笑,也是個苦命人。七八年前,福寶從人販子的手裡救下她時,她還是個瘦骨嶙峋、渾身是傷的小丫頭,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如今的“莫”姓,還有“笑笑”這個名字,都是福寶給她取的。她與莫鳴是親兄妹,便一同跟著福寶姓了莫,在莫府安了家,也終於有了歸屬感。
聽到“出師”二字,莫笑笑眼睛亮得像星星,連忙追問道:“那老大,我現在可以開始學習解毒嗎?我也想變得像你一樣,既能救人,也能護著自己想護的人!”
福寶沉吟片刻,看著她眼中的堅定,緩緩點頭:“可以。你有七八年的學醫基礎,對藥理瞭如指掌,學習解毒下毒對你來說,不過是手到擒來的事。我現在就教你,保證你一個月就能入門。”
莫笑笑瞬間喜出望外,高興得跳了起來,聲音都帶著雀躍:“太好了!謝謝老大!我也能成為像你一樣的高手了!”
福寶笑著拉過她的手,指尖微動,一道微光閃過,兩人瞬間消失在原地,竟是進入了福寶的秘密空間。
這是莫笑笑第一次踏入這裡,看著眼前雲霧繚繞、草木蔥蘢,還有滿架的奇花異草、古籍藥譜,她眼睛都看直了,連呼吸都放輕了。
“老大,這裡……這裡是什麼地方?也太神奇了吧!”莫笑笑拉著福寶的衣袖,語氣裡滿是驚歎,眼神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福寶臉上的笑意褪去,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鄭重地叮囑道:“這裡是我的秘密空間,除了我,隻有得到我準許的人才能進來。今日我帶你來,這事便是我們兩人之間最大的秘密,不許告訴任何人,哪怕是莫鳴也不行。在這裡學習安靜不受打擾,正好適合你練手。”
莫笑笑立刻收起臉上的嬉鬨,用力點頭:“我知道了老大!我一定守口如瓶!”
福寶指了指不遠處的石桌,桌上擺著一排排小巧的瓷瓶,裡麵裝著各色毒藥,有的澄澈透明,有的暗沉渾濁。“桌上這些,都是各式各樣的毒藥,有西域奇毒,也有中原秘毒,你先好好看著,熟悉它們的氣味和性狀,回頭我再教你如何調配、如何使用,以及對應的解毒之法。”
“好!”莫笑笑迫不及待地走到石桌前,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那些瓷瓶,眼神裡滿是好奇與認真。
可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謝天宇驚慌失措的大喊,聲音穿透空間的屏障,帶著幾分撕裂感:“不好了!福寶郡主!莫大人受傷中毒了!”
福寶臉色驟變,心頭一緊,再也顧不上多說,拉著莫笑笑的手,瞬間便出了空間。“我大哥在哪裡?!”她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眼底滿是焦灼,平日裡的從容淡定消失得無影無蹤。
謝天宇臉色慘白,額頭上滿是冷汗,指著府門外的方向,聲音都在發顫:“在……在那裡!屬下已經讓人抬過來了!”
福寶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兩個侍衛抬著一副擔架,急匆匆地朝府內走來,擔架上的人渾身是血,衣衫被染得通紅,正是她的大哥莫玉宸。
福寶心頭一沉,快步迎了上去,指尖撫上莫玉宸的脖頸,隻覺體溫微涼,氣息微弱。“快!抬進內室,快!”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語氣裡滿是慌亂。
“是!”侍衛們不敢耽擱,連忙抬著擔架,跟著福寶快步走進內室,將莫玉宸輕輕放在床上。
福寶轉過身,眼神銳利地看向謝天宇,語氣冰冷而嚴肅:“你在門外守著,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誰來,哪怕是天皇老子來了,都不能讓任何人進來,違者,格殺勿論!”
謝天宇立刻拔出腰間的寶劍,單膝跪地,神色堅定,語氣擲地有聲:“屬下遵命!隻要有屬下在,定保內室安全,任何人都休想踏入半步!”
福寶微微點頭,心中稍定謝天宇忠心耿耿,有他守在門外,她才能安心救治大哥。此刻莫玉宸中毒極深,尋常房間根本無法施展救治之法,她隻能再次將莫玉宸帶入空間。
進入空間後,福寶立刻解開莫玉宸的衣衫,隻見他胸口中了一劍,傷口深可見骨,周圍的肌膚已經呈現出暗沉的青黑色,毒性正順著血脈,飛速蔓延向五臟六腑。
她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從藥架上取出一瓶解藥,小心翼翼地喂莫玉宸服下,緊接著,又拿出銀針、烈酒,快速清理傷口、縫合包紮。莫笑笑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差錯,連忙遞上所需的藥品,緊緊守在一旁幫忙。
片刻後,傷口終於處理妥當,福寶也鬆了口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莫笑笑看著躺在床上,依舊昏迷不醒的莫玉宸,語氣裡滿是擔憂,小聲問道:“老大,莫大人……他什麼時候才能蘇醒啊?”
福寶再次搭上莫玉宸的手腕,細細探查脈象,見脈象雖依舊微弱,卻已經平穩了許多,毒性也被暫時壓製住,這才緩緩開口,語氣緩和了幾分:“快了,解藥已經起作用,毒性暫時被控製住了,等他體內的毒慢慢消散,自然會蘇醒。笑笑,你在這裡守著我大哥,寸步不離。”
“好,老大你放心,我一定守好莫大人!”莫笑笑重重點頭,眼神堅定地看著莫玉宸,不敢有絲毫懈怠。
福寶囑咐完畢,轉身便離開了空間,直奔書房,她知道,大哥遇刺絕非偶然,背後一定有隱情,她必須儘快查明真相。剛踏入書房,便看到邢無正神色凝重地站在原地,滿臉的愧疚與自責。
“邢大哥,我大哥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福寶開門見山,語氣冰冷,眼底滿是寒意,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邢無猛地抬頭,臉上滿是慚愧,躬身道:“郡主恕罪!今日莫大人說要出去處理一些私事,屬下便遠遠地跟著保護。可誰知,剛走過一條僻靜的巷子,就突然聽到一聲慘叫,屬下立刻衝過去,可那時莫大人已經倒在血泊裡,身邊的兩個侍衛已經沒了氣息。屬下當即追了出去,可對方速度極快,隻追了兩條街,便沒了蹤影,至今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莫鳴渾身是傷,衣衫淩亂,臉上還帶著打鬥的痕跡,快步走了進來,語氣急促地說道:“老大,是西域人!方纔我循著蹤跡追上去,遇到兩名刺客,他們的武功極高,招式詭異,分明是西域的頂尖高手。我一個人尚可勉強應付,可兩人聯手,我根本不是對手,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跑了!”
福寶眉頭緊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陷入了沉思:“西域人?他們為何要刺殺我大哥?大哥一向與西域無冤無仇,這裡麵一定有什麼陰謀。”她的眼神愈發銳利,心中隱隱覺得,這件事絕非表麵那麼簡單。
邢無神色一凜,上前一步,語氣嚴肅地說道:“郡主,屬下懷疑,他們的目標或許不是莫大人,而是太子。莫大人近來一直在負責太子的相關事宜,說不定,他們是衝著太子來的,莫大人隻是被牽連了。”
福寶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緩緩點頭:“邢大哥說得有道理,此事定然與太子有關。太子事關重大,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她立刻收斂心神,語氣變得果斷而堅定,對著莫鳴吩咐道:“莫鳴,你立刻去通知周統領,讓他加強城防與莫府的防衛,嚴查進出城的西域人,務必嚴防死守,不能讓任何可疑之人靠近太子,也不能再讓刺客有可乘之機!”
“是!屬下立刻去辦!”莫鳴不敢耽擱,立刻領命,轉身便急匆匆地離開了書房。
書房內,福寶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陰沉的天色,眼底滿是寒意。西域人突然來襲,刺殺大哥,目標直指太子,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陰謀?她暗暗握緊了拳頭,無論是什麼人,敢傷害她的親人,敢打太子的主意,她定要讓對方付出慘痛的代價。
而此刻,空間內的莫玉宸已經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