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文一個大饃,二十三文一個餅子,七十文一斤豬肉,
物價竟這般瘋漲,翻了十倍都不止。
朱莉一手拎著熱氣騰騰的饃饃與餅子,一手提著沉甸甸的豬肉,眉頭緊蹙:“郡主,這物價也太離譜了,百姓們哪裡還吃得起?”
福寶輕輕歎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沉鬱:“米麵價高,饃饃餅子自然跟著水漲船高。你放心,明日我便下令,所有物價一律恢複原價,誰敢哄抬市價、不守規矩,直接封店關門,嚴懲不貸。”
朱莉又驚又喜,險些要當場行禮:“郡主若是這般做,百姓們當真要感恩戴德了!”
福寶淡淡一笑,語氣坦蕩:“為官一方,本就該為民做主。”
她抬眼望瞭望街巷,問道:“附近哪條巷子人多?我們過去看看。”
朱莉連忙指向前方:“再往裡走便是一片居民區,住的都是最窮苦的人家,人也最是集中。”
福寶腳步一頓:“便去那裡,這會兒百姓們該吃午飯了。”
兩人剛踏入窄巷,便聽見一片嘈雜喧嘩
隻見一群官差正推推搡搡,對手無寸鐵的百姓惡語相向,甚至動手搶奪糧食。
福寶臉色驟冷,厲聲喝止:“住手!你們在做什麼!”
為首的差官頭也不抬,氣焰囂張:“官府辦案,閒雜人等少管閒事!”
話音未落,福寶身形一動,一腳狠狠踹在那正撕扯百姓的官差身上,那人當即踉蹌倒地。
“你們憑什麼搶百姓的糧食?”
為首官差爬起身,滿臉不屑:“這群賤民,也配領賑災糧?”
清脆響亮的一巴掌驟然落下,福寶怒目圓睜,字字如冰:“畜生!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如此行事?”
官差捂著臉,冷哼一聲,有恃無恐:“是知府大人吩咐的!說他們根本不配領糧,先前發糧不過是做給郡主看,應付差事罷了。如今郡主的人不在,自然要把糧食收回來!”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福寶的怒火。她猛地抽出的長鞭,鞭風淩厲,直抽而去:“好一個陽奉陰違、欺上瞞下的知府!若不是我親自來看,竟不知你們把百姓逼到了這般絕境!”
“畜生!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
那些官差哪裡是她的對手,不過眨眼之間,七八人便被儘數打翻在地,哀嚎不止。
福寶大聲對圍在一旁的百姓道:“取繩子來,將他們統統綁了!”
“好!快拿繩子!”
積壓已久的怨氣終於爆發,百姓們紛紛湧回家中取來繩索,七手八腳將這群惡差捆得結結實實。
“綁緊點!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綁在樹上!一個都彆放過!”
福寶一聲令下,眾人便將官差悉數綁在巷中老樹上。
為首那差官仍不死心,色厲內荏地威脅:“知府大人知曉了,定饒不了你們!”
朱莉上前一步,揚手便是一巴掌,厲聲嗬斥:“睜大你的狗眼看看,站在你麵前的是誰!”
官差嗤笑一聲,滿是不屑:“我管你們是誰,見了知府大人,還不是乖乖認罪!”
朱莉又是一巴掌落下,聲音清亮,傳遍整條巷子:“豎起耳朵聽清楚,
這位,便是福寶郡主!”
官差一怔,上下打量著一身素衣、束發男裝的福寶,支支吾吾:“郡主……
不是女子嗎?怎、怎會是公子模樣……。”
福寶抬手,輕輕一鬆束發的絲帶,烏黑長發如瀑布般垂落肩頭,眉眼清麗,氣度凜然:“現在,看清楚了嗎?”
眾官兵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求饒:“看清楚了!郡主饒命!小人知錯!知錯啊!”
百姓們這才恍然大悟,紛紛跪地行禮,聲音顫抖:“草民參見郡主!”
福寶連忙上前,伸手扶起最前麵的老人:“大家快請起,不必多禮。”
她轉頭對朱莉道:“朱姐姐,大夥兒想必都還餓著,你把大家聚在一起,生火做飯。今日中午,我與大家一同用飯。先把我們帶來的饃饃餅子分下去,墊墊肚子。”
百姓們皆是一驚,不敢置信:“郡、郡主……
要與我們一同吃飯?”
福寶笑了笑,語氣溫和卻堅定:“自然一同吃。把那十斤豬肉全都燉上,讓今日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吃頓飽飯、吃頓好的!”
百姓們瞬間紅了眼眶,又驚又喜:“十斤肉全都燉了?這、這簡直比過年還隆重啊!我們……
我們已經大半年沒見過葷腥了……。”
朱莉高聲道:“大家一起動手,趕緊生火做飯!”
不少人家方纔剛領了賑災糧,正要煮粥,便被官差搶糧打斷,連口熱飯都沒吃上。此刻眾人齊心協力,劈柴燒水,十斤豬肉分作兩大鍋,配上乾香菇、乾菜燉煮,香氣瞬間彌漫整條巷子。
三四十人圍鍋而坐,家中有粥的端來,有飯的拿來,再配上福寶買來的幾十個熱饃饃、香餅子,人人都吃得飽足,吃得熱淚盈眶。
福寶坐在一位白發老婦身邊,輕聲問道:“阿奶,今日家中領了多少米?”
老人笑得滿臉褶皺,聲音哽咽:“五口人,領了五鬥米,還有五兩銀子!這個冬天,總算不會餓死了……。”
福寶心中一酸,輕聲安慰:“能安穩過冬就好。”
一旁的百姓紛紛開口,七嘴八舌,滿是感激:“郡主來了,日子纔算有盼頭啊!先前一家人能分到一鬥米?三個月前的賑災糧,一家半鬥都不到,還全是發黴的陳米,吃死了人、病倒了一片,後來誰也不敢吃,隻能挖野菜充饑……。”
福寶望著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滿心愧疚,聲音鄭重:“苦了你們了。三個月前朝廷撥來遼州的大批糧食,全被那群貪官汙吏中飽私囊。但你們放心,既然我來了,定將這群蛀蟲連根拔起,還遼州一個清明天地!歡迎大家一同監督!”
百姓們喜極而泣,紛紛磕頭:“我們信郡主!郡主是大好人!不嫌棄我們這些泥腿子,還肯與我們同鍋吃飯……。”
福寶連忙扶起眾人,謙虛笑道:“我本也是尋常人家出身,不過是運氣好些,才得封郡主,與大家本就沒有分彆。”
正說著,莫學林匆匆尋來,一見場麵便鬆了口氣:“小姑,你沒事吧?”
福寶招手讓他過來:“快來,一起吃飯,鍋裡的肉香得很。”
莫學林拿起一個熱饃,憤憤不平:“小姑你是不知道,知府衙門那群人裝模作樣,中午給我們吃的稀粥雜糧饃,對外還宣稱把糧食全都捐出來賑災,一心想向朝廷邀功請賞!”
福寶淡淡一瞥,早已知曉:“稀粥雜糧饃?我一猜便知。那知府就是在帶頭裝窮作秀,欺瞞上下。”
莫
學林氣得咬牙:“這般貪官也想邀功?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福寶臉色一沉,語氣冷厲:“你立刻帶人前往知府衙門,將相關人等全部拿下,嚴加審訊,簽字畫押。若是有人不老實、敢抵賴,就地處置也無妨。這群人留著也是禍患,遲早會被滅口。”
莫學林狠狠咬了一口夾肉的饃饃,起身領命:“小姑放心!我這就去辦,保證辦妥!”
“速去,不要留情。”
福寶望著熱氣騰騰的大鍋,看著百姓們臉上久違的笑容,心中暗下決心:這遼州的天,該變一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