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與齊誌明策馬駛離縣城,馬蹄聲急促如鼓,一心想在暮色四合前抵達下一座城池尋家客棧落腳。
倒不是她怯於招惹是非,實在是這段時日管的閒事太多,早已身心俱疲,隻盼著早日抵達京城向皇帝複命,隨後便能即刻折返見到日思夜想的大哥。
前方蜿蜒出現一條河流,福寶勒住韁繩,臉上露出些許輕鬆的笑意:「咱們歇會兒吧,也讓馬兒喝點水緩口氣。」
齊誌明立刻點頭附和,眼底閃著興奮的光芒:「好啊!正好我去叉兩條魚,今晚咱們就吃香噴噴的烤魚!」
「就這麼定了!」福寶欣然應允。這些日子風餐露宿,她早已習慣了野味的鮮香,對烤魚更是情有獨鐘。
兩個少年各司其職,忙得不亦樂乎:一人穿梭在草叢間撿拾枯枝,一人手持木叉在淺水區專注地搜尋魚群。
「抓到了!還是條大家夥!」齊誌明雙手死死按住掙紮的大魚,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
福寶湊上前一看,驚喜地咋舌:「哇,這魚少說也有兩斤重!單靠它,咱們今晚怕是都吃不完了。」她當即提著魚走到河邊處理,開膛破肚、仔細清洗,畢竟乾淨的食材才能烤出最鮮美的滋味。
「那我再去叉幾條!」齊誌明來了興致,轉身又紮進河邊。這少年手腳著實麻利,不過片刻功夫就叉到了十幾條魚。福寶在岸邊支起簡易烤架,火光跳躍間,魚肉的焦香混著油脂的香氣漸漸彌漫開來,遠在幾步之外都能聞得清清楚楚。
「彆叉啦,再抓就真吃不完了,快過來吃魚!」福寶一邊翻動著烤架上的魚,一邊從隨身空間裡取出飲料和幾樣簡易食材,一頓豐盛的晚餐便初具雛形。
「來啦!」齊誌明放下木叉,在她身旁席地而坐,咬了一口外焦裡嫩的魚肉,打趣道,「咱們再這樣下去,怕是要變成野人咯!」
福寶聞言輕笑出聲:「野人有什麼不好?自在逍遙,無拘無束。」
兩個少年邊吃邊喝,歡聲笑語間,全然沒注意到危險正在悄然逼近。
就在兩人吃得儘興之時,一陣雜亂的馬蹄聲突然由遠及近。福寶抬眼望去,隻見一群凶神惡煞的漢子策馬而來,看那裝束打扮,分明是一夥土匪。更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匹馬背上還馱著個身受重傷的男子。
那男子一看到福寶二人,立刻露出怨毒又委屈的神情,指著他們對為首的壯漢哭訴:「老大!就是這兩個小娃娃!他們下手可狠了!」
為首的黑大個子往前踏出一步,上下打量著福寶和齊誌明,滿臉懷疑:「就這兩個小娃娃?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
福寶緩緩站起身,臉上依舊掛著從容的笑意:「你們就是兔子山的土匪?」
黑大個子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粗聲粗氣地答道:「老子正是兔子山的寨主江彪!」
福寶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看這架勢,倒真是人如其名,夠『彪』的!」
江彪見這小娃娃竟敢如此輕視自己,頓時火冒三丈,抽出腰間的大刀直指福寶:「小娃娃口氣倒不小!你要是能在老子手下走滿十招,我就放你們離開!」
福寶雙手抱胸,繞著江彪慢悠悠轉了一圈,語氣帶著幾分挑釁:「這話該我對你說才對!你要是能接我十招,我就放你們一馬,不然呐,就把你們都架在火上烤了!」
齊誌明在一旁默契配合,立刻站起身作勢去撿柴火:「好嘞!我再去多拾點木柴,保證烤得外焦裡嫩!」
江彪被兩人氣得七竅生煙,怒吼一聲「看刀!」,揮舞著沉重的大刀就朝福寶砍來。那刀刃寒光凜冽,分量更是驚人,尋常人彆說抵擋,恐怕連躲閃都來不及。
福寶見狀迅速後退幾步,順手從腰間抽出軟鞭,迎著大刀揮了過去。
兵器相撞發出刺耳的聲響,幾個回合下來,福寶已然摸清了對方的路數,江彪雖力大無窮,招式卻極為粗陋,全靠一身蠻勁硬拚。
摸清底細後,福寶不再與他硬碰硬,轉而使出以柔克剛的技巧。待到第十招時,她大喝一聲:「給我下河抓魚去!」手腕猛然發力,軟鞭精準纏住刀柄,順勢一拽。
隻聽「撲通」一聲,江彪重心不穩,徑直摔進了河裡。河水不深,他也隻是嗆了幾口冷水,並無大礙。
「老大!老大!」眾土匪見狀慌忙跳進河裡將他撈上岸。
江彪抹了把臉上的水漬,非但沒有惱怒,反而眼神一亮:「小娃娃倒是有點本事!能把我的大刀打飛還將我掀下河,你還是頭一個!」
福寶撇了撇嘴,一臉不屑:「小菜一碟,收拾你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出乎意料的是,江彪非但不惱,反而熱情地招攬道:「小娃娃身手這麼好,不如跟我回山上吧!保準你吃香的喝辣的,衣食無憂!」
福寶搖了搖頭,語氣淡然:「我現在就吃喝不愁,想吃什麼有什麼,犯不著去你那兒。」
江彪指著烤架上還在滋滋冒油的魚,一臉同情:「就吃這些野味兒?這日子簡直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太可憐了!像你這樣的高人,本該被好好供著才對!」
福寶懶得跟他兜圈子,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嚴肅起來:「彆扯這些沒用的!你們為何要欺男霸女、搶奪百姓財物?我聽說,昨天你們還洗劫了許家?」
江彪聞言立刻擺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姑娘這可就冤枉我們了!我們是行俠仗義、劫富濟貧的好漢,從來不禍害普通百姓!」
「哦?」福寶挑眉,「那搶許家的姨太太、搜刮財物,也算是劫富濟貧?」
江彪連忙解釋:「那許家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仗著有錢有勢欺負百姓,還放高利貸,老百姓還不上錢,就拿人家的女兒、老婆抵債!昨晚我們『搶』來的兩房姨太太,都是被他們強占的良家女子,我們已經把她們送回家了!」
福寶將信將疑:「你們真有這麼好心?可外麵的傳言並非如此。」
「這都是我們故意為之!」江彪笑道,「把名聲搞壞,才能讓那些惡霸忌憚我們,不敢輕易作惡!」
福寶依舊滿臉懷疑:「你們真有這麼高尚?」
「比純金還真!」江彪急得連連點頭,「就連今天騙你們的小弟,也是出於好意!他們見你們兩個小娃娃被惡霸盯上,才故意把你們引開,打算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放你們走!」
福寶與齊誌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兩人同時搖了搖頭:「我們不信。」
「不信?那你們跟我們上山看看就知道了!」江彪急得拍著胸脯保證。
兩人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異口同聲地答道:「好!」
「那咱們出發,回山!」江彪一揮手,帶著眾人翻身上馬。
從這裡到兔子山不過兩炷香的路程,一行人策馬揚鞭,朝著山林深處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