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過鋪滿鬆針的山路,兩側的林木愈發茂密,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福寶勒著韁繩,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鼻尖縈繞著草木的清香與隱約的煙火氣。
齊誌明跟在她身側,手裡還攥著半條沒吃完的烤魚,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這兔子山看著倒不像藏汙納垢的地方,反倒有點世外桃源的意思。」
江彪聽見這話,爽朗地大笑起來:「那是自然!咱們兔子山可是塊風水寶地!」他說著抬手一指前方,「你們看,前麵就是咱們的山門了!」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一道天然形成的石拱門出現在前方,兩側的岩壁上刻著「兔子山」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字跡雖有些斑駁,卻透著一股豪邁之氣。
石拱門兩側站著兩個手持長矛的土匪,見江彪帶人回來,立刻恭敬地行禮:「寨主!您回來了!」
江彪擺了擺手,帶著福寶二人穿過石拱門。門後景象與想象中截然不同,沒有預想中的破敗雜亂,反而井然有序。
幾排整齊的木屋依山而建,屋頂覆蓋著厚厚的茅草,屋前晾曬著一些草藥和獸皮。不遠處的空地上,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少年正在練習拳腳,動作雖略顯稚嫩,卻十分認真。
「這……這真是土匪窩?」齊誌明瞪大了眼睛,手裡的烤魚差點掉在地上。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幅安居樂業的景象,與印象中燒殺搶掠的土匪窩聯係起來。
江彪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怎麼樣?沒騙你們吧!」他領著二人走到一間最大的木屋前,推門而入。
屋內陳設簡單,一張八仙桌擺在中央,四周放著幾把木椅,牆上掛著一張羊皮地圖,上麵標注著附近的地形和村落。
「老大,您回來了!」一個穿著青色短打的中年男子迎了上來,看到福寶和齊誌明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位是咱們的軍師,吳用。」江彪介紹道,隨後又把福寶二人的情況簡略說了一遍。
吳用聞言,對著二人拱了拱手:「久仰二位身手不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他目光溫和,言談舉止間透著一股書卷氣,完全不像個土匪軍師。
福寶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帶著幾分警惕:「吳軍師不必客氣,我們此次前來,隻是想親眼看看,你們口中的『行俠仗義』究竟是真是假。」
吳用笑了笑,轉身從桌上拿起一疊賬本:「姑娘若是不信,不妨看看這個。」他將賬本遞給福寶,「這上麵記錄著我們每次『劫富』的所得,以及救濟百姓的明細。
就拿上次洗劫許家來說,我們共搜出白銀三千兩,糧食五百石,其中兩千兩白銀和四百石糧食都分發給了周邊受災的村落,剩下的則留作山上的日常用度和購買藥材。」
福寶接過賬本,仔細翻閱起來。賬本上的記錄條理清晰,每一筆收支都寫得明明白白,還標注著發放物資的村落名稱和負責人。她越看越驚訝,這些記錄詳實得不像是偽造的。齊誌明也湊了過來,指著其中一頁說道:「你看這裡,上個月他們還幫李家村修建了堤壩,防止汛期被淹。」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喧鬨聲。江彪皺了皺眉,起身說道:「我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福寶和齊誌明也跟著走了出去。
隻見院子裡圍了一群人,幾個土匪正圍著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婦人,臉上滿是焦急。老婦人懷裡抱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孩子,孩子嘴唇乾裂,呼吸微弱。「寨主,這是山下王家村的王大娘,她孫子突然發起了高燒,昏迷不醒,村裡的郎中都束手無策,隻能來求我們幫忙。」一個土匪見江彪出來,連忙上前稟報。
江彪臉色一沉,立刻說道:「快把孩子抱到醫館去!讓李大夫趕緊診治!」他口中的李大夫,是山上唯一的郎中,據說以前是宮廷禦醫,因得罪了權貴才隱居在此,被江彪請來照料山上眾人和附近村落的百姓。
眾人簇擁著老婦人朝醫館走去,福寶和齊誌明也跟了過去。醫館就設在木屋群的西側,屋內擺滿了藥櫃,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藥味。李大夫是個白發蒼蒼的老者,他接過孩子,仔細檢查了一番,眉頭緊鎖:「孩子是感染了風寒,又引發了肺熱,情況有些危急。我這裡有幾味藥可以用,但還缺一味主藥『雪蓮子』,這藥生長在山頂的懸崖峭壁上,十分罕見。」
江彪立刻說道:「我這就帶人去山頂采摘!」
「不行!」福寶連忙阻止,「山頂地勢險要,而且現在天色漸暗,上山太危險了。」她看了一眼昏迷的孩子,心中不忍,「我輕功較好,就讓我去吧!」
齊誌明也立刻附和:「我跟你一起去!多個人多個照應!」
江彪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那你們一定要小心!這是繩索和火把,山上路滑,千萬注意安全!」
福寶和齊誌明接過裝備,立刻朝著山頂出發。山路崎嶇陡峭,夜幕降臨後更是伸手不見五指,隻能依靠火把微弱的光芒前行。齊誌明緊緊跟在福寶身後,時不時提醒她注意腳下的碎石。
「前麵就是懸崖了,雪蓮子應該就長在那片岩壁上。」福寶指著前方說道。隻見懸崖峭壁如刀削般陡峭,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山穀,風吹過山穀發出嗚咽般的聲響,令人不寒而栗。
福寶將繩索係在旁邊的大樹上,另一端牢牢綁在自己腰間:「我下去采摘,你在這裡守著,萬一發生意外也好接應我。」
「你小心點!」齊誌明擔憂地說道,緊緊握住繩索。
福寶深吸一口氣,順著岩壁緩緩下滑。岩壁上布滿了青苔,濕滑難行,她隻能小心翼翼地尋找著落腳之處。終於,在距離地麵約十幾丈的地方,她看到了幾株潔白的雪蓮子,長在岩壁的石縫中。
就在她伸手去采摘時,突然腳下一滑,身體失去了平衡。「不好!」福寶心中一緊,連忙伸手抓住旁邊的石縫,卻不料石縫鬆動,幾塊碎石掉落下去。齊誌明在上麵察覺到動靜,焦急地大喊:「福寶!你怎麼樣?」
「我沒事!」福寶穩住身形,咬了咬牙,再次伸手去摘雪蓮子。就在這時,一隻凶猛的黑鷹突然從山穀中飛起,朝著她猛撲過來。原來這雪蓮子是黑鷹的食物,它以為福寶在搶奪自己的獵物。
福寶猝不及防,被黑鷹的翅膀掃中了手臂,一陣劇痛傳來。她強忍著疼痛,迅速摘下雪蓮子,塞進懷裡,然後順著繩索向上攀爬。齊誌明見狀,連忙用力拉動繩索,幫助她儘快上來。
回到地麵後,齊誌明連忙檢視福寶的傷勢:「你受傷了!手臂都紅腫了!」
「小傷而已,不礙事。」福寶擺了擺手,將雪蓮子遞給齊誌明,「趕緊回去給孩子送藥!」
兩人馬不停蹄地趕回醫館,將雪蓮子交給李大夫。李大夫立刻動手煎藥,將熬好的藥汁喂給孩子。沒過多久,孩子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呼吸也平穩了許多。王大娘激動得熱淚盈眶,對著福寶和齊誌明連連道謝:「多謝二位小英雄救命之恩!多謝你們!」
福寶連忙扶起她:「大娘不必客氣,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經過這件事,福寶和齊誌明對兔子山的土匪們有了新的認識。他們雖然身份是土匪,卻做著行俠仗義的事情,守護著附近的百姓。當晚,江彪在山上擺了宴席,宴請福寶和齊誌明。
宴席上,土匪們載歌載舞,氣氛十分熱鬨。江彪端起酒碗,對著二人說道:「二位身手不凡,又心懷善念,不如就留在山上,和我們一起守護這片土地,如何?」
福寶搖了搖頭,歉意地說道:「多謝寨主厚愛,隻是我們還有要事在身,必須儘快前往京城複命。等事情辦完,若有機會,我們一定會再來看望大家。」
江彪見狀,也不再強求:「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挽留了。明日我派人為你們引路,送你們一程。」
第二天一早,福寶和齊誌明告彆了兔子山的眾人,在一名土匪的指引下,繼續朝著京城的方向出發。臨行前,江彪送給他們許多乾糧和藥材,還特意叮囑道:「前方不遠就是黑風嶺,那裡有一夥真正的惡匪,經常劫掠過往客商,你們一定要小心應對。」
福寶點了點頭:「多謝寨主提醒,我們會注意的。」
一行人策馬前行,很快就抵達了黑風嶺。黑風嶺地勢險峻,山路狹窄,兩側的山林鬱鬱蔥蔥,透著一股陰森之氣。引路的土匪停下腳步,對著二人說道:「前麵就是黑風嶺的地界了,我隻能送你們到這裡。過了嶺就是官道,一路暢通無阻。」
「多謝你了。」福寶拿出一些銀子遞給對方,卻被他婉拒了。
「姑娘不必客氣,我們寨主說了,能結交二位這樣的朋友,是我們兔子山的榮幸。」說完,他調轉馬頭,返回了兔子山。
福寶和齊誌明繼續前行,剛進入黑風嶺不久,就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前方傳來。隻見一群身著黑衣的土匪策馬而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凶狠地盯著二人:「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齊誌明冷哼一聲:「就憑你們這些烏合之眾,也敢攔我們的路?」
刀疤臉哈哈大笑起來:「小子口氣倒不小!我看你們是活膩歪了!兄弟們,給我上!把他們的財物都搶過來,男的殺了,女的帶回山寨做壓寨夫人!」
一群土匪立刻揮舞著兵器衝了上來。福寶和齊誌明對視一眼,同時拔出武器迎了上去。福寶的軟鞭靈活多變,如靈蛇般穿梭在土匪之間,所到之處,土匪們紛紛慘叫著倒下。齊誌明的武功也不弱,他手持長劍,招式淩厲,很快就放倒了幾個土匪。
刀疤臉見狀,心中大驚,沒想到這兩個少年竟然如此厲害。他咬了咬牙,從腰間掏出一把短弩,對準福寶射了過去。福寶察覺到危險,連忙側身躲閃,弩箭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射中了旁邊的樹乾。
「卑鄙小人!」福寶怒喝一聲,軟鞭一甩,纏住了刀疤臉的手腕。她用力一拽,刀疤臉慘叫一聲,短弩掉落在地。齊誌明趁機上前,長劍直指刀疤臉的咽喉:「還不束手就擒!」
刀疤臉臉色慘白,眼中充滿了恐懼。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從後方傳來,隻見江彪帶著一群兔子山的土匪策馬趕來。「你們竟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江彪怒吼一聲,帶領著手下衝了上去,很快就將剩餘的黑風嶺土匪製服。
「寨主,您怎麼來了?」福寶驚訝地問道。
江彪笑了笑:「我放心不下你們,就帶著兄弟們趕過來看看。還好趕上了,不然你們恐怕就要吃虧。」他看了一眼被製服的刀疤臉,眼中滿是厭惡,「這夥惡匪作惡多端,今天正好為民除害!」
隨後,江彪讓人將黑風嶺的土匪捆起來,帶回兔子山處置。福寶和齊誌明再次向他道謝,然後繼續趕路。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江彪感慨道:「真是兩位難得的少年英雄啊!」
福寶和齊誌明一路疾馳,終於在三日後抵達了京城。京城繁華熱鬨,街道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