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與紅玉的情誼,說來倒是奇妙。初見時便有驚鴻一瞥的心動,恰似月老暗中牽了紅線;相處日久,那份好感又在柴米油鹽的瑣碎與相互扶持的溫情中愈發醇厚,終成彼此眼中不可或缺的風景。
兩人情投意合,早已將對方視作此生唯一,唯獨憂心的便是雙方父母的態度。為了這樁美事,福寶竟親自登門拜訪了紅玉的父親,知府楊大人楊文宣。
彼時楊府書房內,茶香嫋嫋。福寶端坐在客座上,笑容懇切:「楊大人,王剛哥哥的為人品性您也看在眼裡,王家雖算不上頂級世家,但與楊家也算是門當戶對,說句心裡話,倒是他們王家高攀了您家。」
楊文宣放下手中的茶盞,臉上漾起溫和的笑意:「郡主說笑了,什麼高攀不高攀的。王剛這孩子我看著喜歡,踏實穩重,模樣周正,做事也有分寸,我打心底裡喜歡。他哪兒都好,就是有一樁事讓我難以釋懷,王家祖籍不在江南,紅玉這丫頭要是嫁過去,山高水遠的,我想見她一麵可就難了。」說到最後,楊大人的語氣裡滿是為人父的不捨。
福寶聞言,立刻笑眼彎彎地接話:「楊大人您放心,這壓根不是問題!王剛哥哥往後要幫我打理江南的生意,未來幾年都會長居此地。他雖不是上門女婿,但往後紅玉姐姐日日都能回孃家探望,可不比上門女婿還貼心?王家那邊我也早已寫信告知他的父親與祖父,二位長輩都滿口應允了。」
楊文宣聽罷,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臉上的笑意愈發濃厚,當即拍板:「好!這樣再好不過了!郡主說什麼時候讓孩子們完婚,咱們就什麼時候辦!」
福寶卻擺了擺手,略帶遺憾地說道:「婚期還是得你們雙方長輩來定奪。我即刻就要回京城複命,怕是趕不上喝王剛哥哥和紅玉姐姐的喜酒了。」
楊文宣連連點頭:「好,都聽郡主的安排。」隻要女兒嫁人後還能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其他的都無關緊要。
敲定了婚期的事宜,福寶便開始忙著給王剛挑選宅子。她心裡早有打算,日後李大牛和張大勇大婚時,也各送一套宅子作為賀禮,算是對這些忠心耿耿跟著自己做事人的嘉獎。
她帶著王剛來到一處地段絕佳的宅院前,指著那座青磚黛瓦的院落說道:「王剛哥哥,我看這處宅子就很好,離楊府最近,紅玉姐姐往後回孃家也方便。」
王剛望著眼前精緻的宅院,滿臉驚喜,語氣中難掩激動:「福寶,你真要送我這麼一套宅子?這也太貴重了!」
福寶揚起小臉,滿臉驕傲地說道:「不光是宅子,我還準備給你們一千兩銀子的賀禮,讓你們好好置辦婚事,往後安安穩穩過日子。」在她看來,好員工就得用實實在在的好處留住心,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才能更儘心地為自己效力。這般大方的主子,往後誰還不心甘情願地跟著她好好乾呢?
王剛心中感激涕零,連忙躬身行禮:「多謝主子郡主的厚愛!」
福寶見狀,笑著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跟我還來這套虛禮?不想謝就彆謝,多生分。」
一句話逗得在場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庭院裡滿是歡快的氛圍。
江南的諸事安排妥當後,福寶便收拾行裝,準備動身回京城。她心中清楚,皇上此時早已抵達京城,想必還有諸多要務等著自己複命。
京城皇宮內,三皇子得知皇上提前回京的訊息,心中彆提多得意。他暗自盤算著,隻要自己在皇上麵前哭得淒慘些,訴說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皇上定然會心疼他,把他從禁足之地放出來。
事情的發展似乎真如他所料。皇上回京的第二天,便下旨將所有皇子以及後宮的嬪妃們都召到了大殿之上。
三皇子一見到皇上,便立刻撲上前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起來:「父皇!皇叔他實在太欺負人了!您不在的這些日子,他不僅把我禁足在府中,還不許母妃出宮。更過分的是,他還派福寶郡主羅織莫須有的罪名,把我的舅舅全家都殺了!父皇,您一定要為兒臣和母妃做主啊!」
皇上聽完他的哭訴,氣得臉色鐵青,猛地抓起桌上的奏摺就扔了出去,怒聲嗬斥:「冤枉?你睜大眼睛看看你那好舅舅做的好事!樁樁件件都喪儘天良,沒有一件人事!若不是朕親眼所見那些罪證,都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歹毒之人!朕實話告訴你們,你舅舅趙英才就是朕親自治的罪!」
三皇子被皇上的怒火嚇得一哆嗦,臉上的淚水瞬間僵住,難以置信地問道:「父皇……您沒去皇陵?」
皇上狠狠瞪了他一眼,語氣中滿是失望與鄙夷:「真是個蠢貨!朕若不假裝去皇陵脫身,怎麼能查清你們暗地裡做的那些齷齪事!」
殿內的其他皇子們聽聞此言,一個個嚇得大氣都不敢喘,暗自慶幸自己這段時間沒有輕舉妄動,否則此刻遭殃的就是自己了。
三皇子定了定神,又顫聲問道:「那……那沐王也沒去西北?」
皇上語氣淡漠地說道:「自然沒有。朕與沐王一同去了江南,你們的一舉一動,我們都瞭如指掌。」
直到此刻,三皇子才徹底明白過來。難怪福寶一個小小的郡主,竟有如此大的權力,既能處置知府,又能任免官員,原來這一切都是皇上在背後授意的。他之前的種種算計,不過是跳梁小醜般的自導自演。
一旁的端妃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跪倒在地,連連叩頭:「皇上饒命!都是臣妾的錯,沒能好好約束孃家人,才讓他們犯下如此滔天罪行!這一切都與老三無關,求皇上開恩,饒了老三吧!」
皇上目光沉沉地盯著他們母子二人,許久才緩緩開口:「老三,即日起前往皇陵守陵,沒有朕的旨意,永世不得回京!至於端妃,就留在紫羅宮自生自滅吧,拉下去!」
無論三皇子和端妃如何哭喊求情,皇上都始終不為所動。其他幾位皇子雖也有小錯,但終究事不大,皇上也就不再計較,算是網開一麵。
就在此時,裴斯年笑著從人群中走出,將手中的玉璽遞到皇上麵前:「皇兄,朝政之事我已儘心代理數月,如今你回來了,我也該好好休息了,往後可千萬彆再給我派任務了。」
沐王爺也連忙上前,跟著推辭:「皇兄,咱們之前說好的,回京之後我便可在沐王府安享晚年,養老度日了。」
皇上臉色一沉,冷聲道:「這江山是祖宗留下來的基業,豈能讓我一個人獨自承擔?」
「能者多勞,皇兄你多擔待著吧,我們先走了!」裴斯年和沐王爺說罷,便不顧皇上的臉色,轉身快步離開了大殿。
皇上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對著宮殿外無奈地埋怨道:「朕真是命苦啊!當年怎麼就一時糊塗答應了父皇,當了這個皇上?」
一旁的德公公見狀,連忙上前躬身勸慰:「陛下息怒,龍體為重啊!」
裴斯年回到自己的王府後,便徹底放下了所有公務,每日隻管飲酒作樂,一連喝了三天三夜。這幾個月代理朝政,他可是滴酒未沾,心中早已憋壞了。經此一事,他愈發覺得,當皇上未必是什麼美事,反倒不如做個閒散王爺來得自在。那些皇子們削尖了腦袋想要爭奪皇位,在他看來,簡直就是沒事找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