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剛歸家用過午飯,文德書院的山長便匆匆登門,緊接著一眾學子也接踵而至,紛紛圍著她討教學問。直到福寶送出幾本珍藏的典籍,這才將眾人一一打發走。
紅玉自文德書院回來後,便一直鬱鬱寡歡,甚少言語。
「紅玉姐姐,還在為那渣男氣悶?」寶端著一碟精緻點心,笑著走進屋來。
紅玉輕輕點頭,眉宇間滿是鬱結:「不生氣是假的,我與張安邦自幼青梅竹馬,早就訂下娃娃親。雖說張家隻是尋常商戶,我們楊家卻從未有過半分輕視。」
福寶聞言好奇追問:「你們家是官宦之家,張家是商戶,怎麼會定下這門親事?」
紅玉淡淡解釋:「我父親雖在朝為官,但祖父輩原也是經商的,張楊兩家世代交好,這才早早定下了這門婚約。」
福寶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不過如今退了親也是好事,不然與這般人家結親,日後難免生出無窮麻煩。」
「是啊,不遇事當真看不清人心。從前我竟誤以為他是良配,如今才知曉,他竟是這般勢利小人,人品低劣到了極點。」紅玉的語氣中滿是失望與譏諷。
話音剛落,門童匆匆來報:「主子,門外有位張公子求見。」
福寶與紅玉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莫非是張安邦?」
「讓他在院子裡候著,我這就過去。」紅玉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若是那廝,今日定要好好教訓他一番。
「是。」門童應聲退下。
福寶拉著紅玉的手勸道:「紅玉姐姐,咱們去會會他便是,錯的又不是你,不必怕他。」
紅玉深吸一口氣,點頭應道:「總歸是要麵對的。」
二人相攜朝著院子走去。遠遠望見她們,張安邦立刻堆起滿臉笑容,快步迎上來招呼:「福寶郡主,紅玉,我來看你們了。」
福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人變臉的功夫倒是了得:「用嘴看嗎?怎麼空手而來?」
張安邦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卻依舊賠著笑:「不知郡主喜好,不敢貿然準備禮物。」
「珍珠瑪瑙,隨便送些便是。」福寶似笑非笑地說道。
「好,好!回頭小的就備上珍珠瑪瑙送來孝敬郡主。」張安邦連忙應下,隨即轉向紅玉,語氣愈發懇切,「紅玉,你就原諒我吧,先前我也是懼怕知府趙大人的威勢,才假意與你退親。實則我早已盤算著,等風頭過了便設法營救你父親,誰知你竟與郡主相識,倒是讓我白操心了一場。」
紅玉看著他惺惺作態的模樣,隻覺得無比諷刺,從前怎麼就沒看穿他這副虛偽嘴臉:「那便多謝張公子的『費心』了。」
張安邦竟厚著臉皮接話:「你我本就是一家人,何必說這等見外的話。」
紅玉隻覺一陣頭疼,福寶當即開口發難:「我倒要問問張公子,當初紅玉姐姐身陷困境,你是打算如何救她?楊大人被知府大人下了大牢,莫非你們張家已是江南首富,能隻手遮天?」
這一連串追問直問得張安邦啞口無言,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辦法……辦法總會有的。」
「張公子說得極是,辦法確實要靠人想,可你倒是付諸行動啊?」福寶步步緊逼,「人家一遇禍事,你便迫不及待撇清關係,如今見風波平息,又厚著臉皮說著想辦法,這般行徑,未免太過無恥!」
福寶不願再與他糾纏,冷聲道:「你與紅玉姐姐已然退親,日後莫要再糾纏她的生活,速速離去!」
張安邦見狀,「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求福寶郡主成全我與紅玉!我們自幼青梅竹馬,我此生非她不娶!」
福寶聽得一陣反胃,這男人的臉皮竟比城牆還厚。她轉過身,語氣冰冷如霜:「滾!再不走,我便動手趕你滾!」
張安邦卻賴在地上不肯起身,撒潑道:「若是郡主不成全,我今日便跪死在府中!郡主總不能草菅人命吧?」
福寶無奈搖頭,冷笑道:「好,這可是你自找的!」
說罷,她抄起一旁的軟鞭握在手中,揚鞭便要落下:「我打死你這個見風使舵的小人!」
「啊!啊……,」每一鞭落下,張安邦都發出淒厲的慘叫,他那瘦弱的身子哪裡禁得住福寶的力道。
不過十鞭,張安邦便哭喊著求饒:「郡主饒命!再打就出人命了!」
福寶停下動作,用鞭梢指著他怒喝:「滾!」
張安邦顫顫巍巍地爬起身,竟還不死心,對著紅玉惡語相向:「你不過是進過麗春院的賤人,我不嫌棄你,你倒擺起架子!我不要你,看誰還會要你!等著嫁鰥夫、嫁老頭,或是給人做妾吧!」
紅玉氣得渾身發抖,上前便是一巴掌扇在他臉上:「你這個畜生!我嫁誰與你何乾!」
一旁的王剛見狀,上前一腳將張安邦踹倒在地:「畜生!自己心思齷齪,便以為旁人都與你一般!紅玉姑娘冰清玉潔,豈容你玷汙!」
張安邦趴在地上,竟還嘴硬:「她若是清白的,你敢娶她嗎?」
王剛走到紅玉麵前,神情無比鄭重:「紅玉姑娘,我對您一見鐘情。您願意嫁給我嗎?我此生隻娶您一人,定當恪守一世一雙人的承諾。」
福寶在一旁看得偷笑,這王剛先前還說不願娶妻,如今見了紅玉姐姐,倒是半點都不矜持。
紅玉羞得滿臉通紅,低下頭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福寶連忙打圓場:「紅玉姐姐,若是喜歡便應下,若是不喜歡也無妨,回頭我帶你去京城,定能尋到更好的歸宿。」
王剛急了,連忙辯解:「福寶郡主,我難道不好嗎?」
「你雖好,卻配不上我紅玉姐姐。」福寶故意調侃道,心裡卻想著,紅玉姐姐可是連皇上都不願嫁的人呢。
「紅玉姑娘,您不喜歡我哪一點,我改便是!」王剛急切地說道。
紅玉愈發羞澀,低聲道:「我的婚事,全憑福寶郡主做主。」
「福寶不過是個小娃娃,哪裡懂這些!」王剛急得團團轉。
福寶瞪了他一眼:「方纔還誇你開竅,這會倒犯糊塗了!紅玉姐姐這是答應了!」
王剛聞言,欣喜若狂,一把將紅玉抱起,歡呼道:「我有媳婦了!」
福寶也跟著拍手叫好:「又成了一對!等著喝喜酒咯!」
紅玉羞得不行,輕輕拍著王剛的肩膀:「快放我下來,這麼多人看著呢!」
張安邦在一旁見此情景,妒火中燒,又開始出言諷刺:「果然是水性楊花的賤人,大庭廣眾之下便摟摟抱抱!」
王剛將紅玉輕輕放下,怒火中燒地衝上前,對著張安邦先是一巴掌,緊接著拳腳相加。
福寶在一旁拍手叫好:「打得好!注意分寸,彆出人命便是!」
圍觀的眾人也紛紛起鬨:「打!這種厚顏無恥之徒就該好好教訓!」
王剛打了十幾拳,見張安邦已是鼻青臉腫、奄奄一息,這才停手,將他像扔垃圾一般扔出了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