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管天下事的性子,福寶是一點沒改。她又添購了三匹好馬車,吩咐齊誌明再派兩人駕車,先將這十幾個孩子送往淩州安置。
那邊,張大勇、王剛等人早已在淩州忙活起來,院子已經找妥,正著手尋覓合適的鋪麵籌備開店,順帶尋訪靠譜的先生,等孩子們一到,讀書、生計便都有了著落。
年紀稍大的孩子,後續會交由張大勇親自培訓,等鹵菜鋪子開業,便按規矩給他們開工錢,按勞取酬;至於童生江俊豪,暫且先從賬房先生做起,日後是繼續走科舉仕途,還是留在鋪中當大管家,全看他自己的選擇。
安置好孩子們的去處,福寶便跟著皇上繼續趕路。江南素來以富足聞名,可繁華表象之下,藏著不少見不得光的齷齪事。尤其這幾年在趙英才的治理下,貧富差距日漸懸殊,不少百姓早已民不聊生。這些隱患必須儘快解決,否則時日一久,難免激起民變。
「福寶,還有多久能到淩州?」皇上心中滿是期待,既想早日看到淩州的治理成效,也盼著能儘快為百姓解憂。
福寶忙笑著回話:「回黃老爹,兩日後便能抵達。這幾日我們趕路速度不算快,就是想沿途多看看民生狀況。」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黃老爹,我們不如先去周大哥的村子看看?聽說那邊不少老百姓還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呢。」
皇上聞言點頭應允:「好,就依你。」
周水在前頭帶路,臉上難掩激動之色。他離開家鄉已有一年多,此番臨近故土,心中滿是忐忑與牽掛,不知家鄉如今已是何種模樣。
一行人緊趕慢趕,總算在太陽落山前抵達了周水的家鄉。可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心頭一沉:河邊的村落早已不複存在,路上幾乎看不到半個人影。方圓三十裡內的村莊,顯然都曾被大水淹沒,地麵上還殘留著厚厚的淤泥。顯而易見,水災過後,官府根本未曾過問,至於流離失所的百姓去向何方,想來他們也從未放在心上。
福寶難掩震驚,轉頭問道:「周大哥,這……這就是你們的村子?」
周水紅著眼眶點頭,聲音帶著哽咽:「是啊,屋子全被衝沒了,我們就算回來,也沒地方可住。」
福寶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柔聲安慰:「周大哥彆急,有我福寶郡主在,定然不會讓你們無家可歸。」
皇上望著眼前殘破的河道,眉頭緊鎖,語氣中滿是不解與憤怒:「朝廷每年都撥下大筆銀子用於修理河道、加固河壩,為何百姓們還是要遭此劫難?」
福寶目光落在河道沿岸那些斷斷續續的堵截工事上,沉聲道:「一味堵,隻會讓水患愈發嚴重。」
周水連連點頭,滿臉苦澀:「郡主說得太對了!以前河道兩邊的百姓也沒這麼遭罪,這幾年堵得越厲害,災禍就越頻繁。」
皇上急忙追問:「不堵的話,又該如何治理?」
「疏!」福寶斬釘截鐵地答道,「要疏通河道,將多餘的河水引入田裡灌溉水稻。我們要做的不是對抗水,而是掌控水,變害為利。」
皇上恍然大悟,讚許地點頭:「說得好!福寶,你儘快拿出一個具體方案來。」
「好!」福寶應聲,「明日一早,我們一同去勘察河道,我定能拿出切實可行的辦法,讓河邊的百姓再也不受水患之苦。」
皇上看著她自信滿滿的模樣,心中欣慰不已:「帶這丫頭一起微服私訪,果然沒選錯。」
當晚,眾人就在河邊搭起帳篷暫且歇息。第二日天剛亮,皇上便與福寶一同踏上了勘察河道的路程,整整忙活了一整天。經過細致檢視,他們終於摸清了水患的根源:核心問題還是出在「堵」上。
河道狹窄處水流不暢,每逢夏季大雨,河水便會漫過堤岸,湧入村莊和田地,釀成災難。
晚上,福寶簡單用過晚飯,便獨自在客棧房間裡忙活起來。她特意讓人安排了單間,專注於繪製河道治理方案,連文竹幾次進來送茶水,她都未曾察覺。這般不眠不休地忙碌到三更天,一份詳細周全、拿過去就能直接施行的河道修理方案,終於新鮮出爐。
第二日,皇上早早便在房門口等候,可福寶卻遲遲未曾起床。直到日上三竿,福寶才揉著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睜開雙眼。
剛一開門,就看到皇上站在門外,她連忙側身讓道:「黃老爹快進來,方案都寫好了!」
「好好好!」皇上滿心歡喜地應聲,快步走進屋內坐下,接過方案仔細翻閱起來。越看,他臉上的讚許之色越濃,不住地頷首:「這個好,實在是太好了!考慮得周全又實用!」
等福寶吃過早飯,眾人便圍坐在一起,細細討論方案的實施細節。皇上忽然想起一事,皺眉道:「修理河道、重建村莊,朝廷怕是要拿出一大筆銀子啊。」
福寶聞言,笑著擺手:「黃老爹放心,銀子不用朝廷出,就從淩州當地籌措,查幾個貪官汙吏,抄幾家貪墨之家,湊夠這筆錢綽綽有餘。」
皇上一聽,當即連連叫好:「這個主意甚妙!既懲治了貪官,又解決了經費問題,一舉兩得!」
他當即決定,讓沐王爺調動一萬兵馬,另備五萬兵馬隨時待命,抄家之事自然手到擒來。
福寶又補充道:「其實村民重建村莊,也用不了太多銀子。可以讓百姓們自己動手建房,朝廷給他們開工錢,這樣一來,不僅建村速度快,百姓們也能賺到買糧食的銀子,一舉兩得。」
「好!」皇上連連點頭,「如此一來,朝廷又能省下不少開支。」
「日後疏通河道,也可以讓百姓們參與進來,按勞付酬,他們也能多一份收入。」福寶接著說道。
皇上深表讚同:「所言極是,關鍵是要找一個真心為民、辦事得力的官員來統籌指揮。」
福寶聽著,心中暗自思忖:若是讓我來管理江南,定要帶著這裡的百姓們過上富足安穩的日子。江南本就是塊好地方,她也要趁機在這裡好好開幾家店,賺上一筆,這一路微服私訪的開銷,可都是她自掏腰包,真不知道日後回到京城,皇上會不會給她報銷。
皇上並未察覺她的心思,隻是感慨道:「此番出來,才知曉我在朝堂上聽到的那些太平景象,未必都是真的。往後,這樣的微服私訪,還要多來幾次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