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拿著手機打字,臉上說不清楚是什麽表情,我隻感覺他有些可憐,隨即聯想到了什麽,臭罵一聲死舔狗。
他放下手機笑了笑,眼眶卻濕潤了,我呆若木雞,情感真不是個好東西。
半刻後,我們走進一個稍微偏僻的區域裏,行人稀少。
他並未停留,繼續往前走,但從來沒有說過目的地在哪裏,我想,目的地在哪兒其實不重要了。
“你叫什麽名字?”
我歎了口氣,心中明白了他的真實用意。原來送我見孫強的意思是,死後地府去見。見到孫強就見不到他了,則是和他陰陽兩隔,能見纔有鬼……
對方到了這地步應該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我不想再繼續走下去。
他笑了笑,說道:“我說過,你沒死的話我再告訴你。”
“你何必這樣呢。”我悵然若失,不知為何,對方總給我一種親切感,和孫強不同,更像是源自於骨子裏的吸引。
“很簡單……”他眨了眨眼睛,“動物世界看過沒?鬣狗們為了活命需要在獅子、野犬、包括同類種族下幹“虎口奪食”的事,你認為它願意麽?可是,玩兒命的勾當誰樂意做,可不就是以命換命嘛。”
說著說著,他便試圖靠近我,而他每上前一步,我就退後一步,我們之間永遠保持一個固定的距離。
“我就是那被爭奪的小羚羊嗎,而你沒有著重的說我所扮演的角色,我能理解成你在暗示我什麽嗎?”我說道。
他笑了,笑的純真無邪,清秀的臉龐洋溢的是,本該在學校裏彈著吉他、唱著節奏藍調、俘獲可愛學妹芳心的學生模樣。
可我看他的眼神中隱藏的滄然,可恨又可憐。
他笑著說道:“你可真對我胃口。”
我也笑了,說道:“可惜,你得告訴我名字了。”
“砰!”
槍聲乍響,隨著一聲悶哼,我麵前的那人身軀一震,血水浸染衣服,“嗒嗒”的順著衣角滴落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緩了好一陣,才捂著胸脯開口說道:“還是有點疼,本來以為都快習慣了。”
我驚異的看著他,硬扛子彈後的獲獎感言,居然就一句有點疼?
隨即我就要再次扣動扳機,一顆子彈打不死就兩顆,四顆,八顆!總有他承受不住的時候。
“等等,讓我說兩句話。”他連忙擺手。
“砰砰砰!”
我視而不見,直接連開三槍。
他胸口劇烈起伏呼吸困難,終究承受不住,半跪在地,張口便咳出一口鮮血。
“你聽我說,你聽我說……算了,把我手機拿去吧,咳,備忘錄有我想說的,咳咳,我原以為沒有說話的時間是因為他,沒想到是你,嗬嗬,真果斷,真無情啊。”
他艱難支撐,身子一軟便無力的躺在地麵上,嘴裏不斷冒著血泡,模糊不清的說著什麽。
我緊握呈市摸魚哥塞給我的手槍,靠上前去,仔細分辨著他的話語。
“補槍……腦袋,打,打腦袋……”
他的臉很快失去血色,蒼白不已,嘴唇打著顫。
“手,摸……取走。”
我皺著眉頭,畢竟是我親手開槍導致的,他這副慘狀讓我感到心理不適。
但我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似乎是要我用槍打他的頭,徹底結束他的生命,然後取走什麽東西,是手機嗎?他說過讓我把手機拿去。
“砰!”
又是一聲槍響,我毫不猶豫的射穿他的腦袋,結束了他的生命。
我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陣,找出一部手機,開啟發現沒有密碼,準備就此離開了。
突然,一隻手抓住我,微弱的聲音傳來。
“再,再打兩槍,沒死透……落在他們手裏,我還不如死了……”
“臥槽詐屍了!”
“砰砰砰!”我大驚失色,手忙腳亂的連開數槍,盡數打在他身上。
為了以防萬一,我又在他的頭上補上兩顆子彈,而後用手探鼻息,確認沒有問題才放下心來。
“他們是指的誰?等等,這是什麽?”我驚奇的發現探鼻息的那隻手,似乎鑽進了什麽東西,一陣冰涼徹入骨髓的感覺彌漫,擴散至全身。
我能明顯感受到自己有什麽地方變得不同了,但說不出,言不明。
“該死,死了還在作怪。”我無法解釋這個情況,隻能暫時歸咎於不知名男生做出的手腳。
………………
“近日呈市市區內一家網咖突發爆炸,相關部門已及時,快速,有效的處理了此次事件,據可靠訊息透露,由於網咖內未滅的煙頭引發火災爆炸,現場死亡2人受傷10人……”
“沿海地區漁民聲稱看到人魚出現,拍照上傳社交平台,引起廣大網友軒然大波,激烈討論。後為了避免影響青少年的不成熟思想,主動下架作品並解釋目的是為利用cos play愛好者博取流量……”
“……警方不得已將窮凶極惡的歹徒擊斃於……剛考上知名大學,正是人生起步階段的他意氣風發,青春滾燙,前途坦蕩,到底犯下何種滔天罪行才得以至此等下場……”
十五平米的單間內,黃昏色基調燈光明滅不定,蛻皮的牆壁掛著動漫海報,是一個極具個人英雄主義的主角勝利姿態。我枯坐在它下麵的床上,煙一根接著一根,不知不覺房間裏盛滿了迷霧,看不穿,摸不透,隻剩一台老式電視機播放著記者報道。
床邊放著一部手機,螢幕還沒熄滅,備忘錄文字密密麻麻:
“我死了,所以你看到了這段文字。
但這可不代表你贏了,當你通過他給你的手段活了下來,代表你將充當我的角色,無休無止的被死亡陰影籠罩,咱倆都輸了。
你身上的力量很微弱,想必你自己也無法理解這份力量從何而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擁有著這份力量。
沒關係,我來告訴你。這份力量的擁有者被我們稱為“饕餮之子”,它可以抹去異獸的生命、能力,同樣也能抹去那群自詡“新人類”的異類所擁有的能力。這就是他們趕盡殺絕的根本原因,因為他們在懼怕我們,懼怕不確定性因素,懼怕死亡!
你現在在想,我們從來沒有想要去傷害任何人對嗎?可世界不是這樣的,它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美好,正如《黑天鵝》中的妮娜總是在臆想中將莉莉定義為敵人,多麽可笑又令人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