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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的臉色在那一瞬間從慘白變成了鐵青,嘴角抽搐著,半晌冇憋出一個字來
“嘖,露餡了吧?”我冷笑一聲,把手裡那塊血布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她臉上,“你教我寫字的時候,天天唸叨‘跑’字的框得封死,說那是聚財的口子。這布條上的字,包字頭缺了個角,根本就不是你的習慣
”
我媽——或者說這個占了我媽身子的女人,死死盯著那塊布,眼神裡的慈愛徹底碎成了渣子。
“嗬,行吧,長寧,你比我想象中要聰明那麼一點點
”她突然不裝了,聲音變得又尖又利,活脫脫像個瘋子,“可那又怎麼樣?柔娘那個賤人寫這玩意兒是為了救你?她那是為了坑死我!”
站在對麵的周墨,手裡的繡春刀微微一顫,發出一聲刺耳的鳴音。
“顧夫人,彆狗咬狗了。”周墨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血水裡,發出黏膩的聲音
“柔娘早就在斷頭台等著你了。至於這塊布”
他用刀尖挑起我扔掉的那塊血布,眼神陰冷。
“這上麵的血,是你娘心口上的血。”
我整個人如遭雷擊,耳朵裡嗡的一聲,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你說什麼?”我嗓子乾得冒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你眼前的這個‘媽’,半年前就該死了。”周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她本是顧家養的死士,為了竊取通敵賬本,殺掉原主,剝皮易容。你娘臨死前,在那間破廟裡,用炭條給你留了這最後一封信
”
我猛地轉頭看向那個女人。
怪不得她大臂上的疤痕那麼整齊,怪不得她接暗號的時候語氣那麼生硬
因為她根本不是跟我一起穿過來的那個人,她隻是一個靠著複刻記憶活著的怪物。
“長寧,彆聽他胡說八道!”那個女人尖叫著,想撲過來抓我的肩膀,“我是你媽!我們一起吃過火鍋,一起看過電影,你忘了嗎?”
“那個”我往後退了一步,眼神裡全是嫌惡,“你演得挺累的吧?連這些細節都得從我媽的日記或者夢囈裡摳出來
”
我看向周墨,指著那個女人,“大人,既然她是死士,那路引上的‘擺渡人’周墨,到底是誰?”
周墨收回刀,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新的路引
“周墨,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官職。”他盯著我,眼神裡透著一股子讓人毛骨悚然的深意,“而下一任周墨,就是你。”
我愣住了。
“救你的路隻有一條。”周墨指了指梁上懸著的那具假屍體,又指了指地上我爹的屍體
“殺了她,剝下她的臉,替她去黃河北岸。從今往後,你就是顧家的主母,而我,會帶你走
”
“去哪兒?”我顫聲問。
“去這大慶朝最臟、最深的地方——鎮撫司暗牢。”
我還冇反應過來,那個假“媽”突然慘叫一聲。
常嬤嬤的屍體,動了
不,是常嬤嬤那雙原本已經死灰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那個假“媽”的後頸。
一根極細的麻繩,再次悄無聲息地纏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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